33.双面小狗

  “枝枝……”吾南可怜巴巴的看你这他，噘着嘴站在了玄关，眼神直勾勾的盯着瑞柏桉，像一只可怜的犬类。
  瑞柏桉无奈的扶额，对他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不好意思，我兼职太累了，刚刚在沙发上差点睡着。”
  他从吾南脸上看不出丝毫撒谎的意味，似乎完全不知道无限游戏，以及里面发生的事情。
  他有些头疼，想到副本里像是疯狗一样对自己有着变态食欲的吾南，和现在面前乖巧可怜的吾南完全联系不到一起。
  若是两个完全不同的人格，那按照目前的情况来看，他们还不知道彼此的存在，若是被他戳破他很难想象自己会造成些什么后果，这疯子目前跟鬼一样缠着自己，到时候还得他倒霉。
  如果非要说两个吾南有什么相同点，那大概就是两人对生活都是如出一辙的无知。
  比如现在瑞柏桉让他帮自己削土豆。
  他们这边属于北方，房子里开着暖气，吾南只穿着一件薄毛衣也不冷，乖乖的拿着一个土豆站在垃圾桶前削皮。
  但他的动作实在生涩，硬是把锋利的刀用出了生锈的感觉。
  瑞柏桉隔了几分钟又看他，土豆只削了一半，还坑坑洼洼。
  “……”
  瑞柏桉早上出门时压了骨汤，他都把其他配菜和已经加了火锅底料的骨汤锅底都弄好了，吾南还在跟一个土豆较劲。
  他似乎有些恼怒，手上的动作用了力道，粗暴了几乎要把整个土豆的果肉都刮掉。这样做的结果不仅没有加快效率，还不出所料的割到了自己的手。
  鲜红的血液弄到土豆上，又啪嗒啪嗒的滴在垃圾桶里和一堆土豆皮混在一起，他有些心虚的回头找瑞柏桉，就见他一脸严肃的站在自己身后，吾南委屈的想要找他撒娇，又有些搞砸事情的心虚，愣愣的模样看着惹人心疼。
  “过来给我看看。”吾南的手指白皙又纤细，指腹上小小一个伤口都格外扎眼，瑞柏桉把削皮刀和土豆放在灶台上，拿了医药箱过来用生理盐水给他冲洗：“还好伤口很浅，不要用那么大的力气，不会用叫我来教你。”
  “疼吗？”
  吾南摇头：“不疼。”
  “你喜欢蝴蝶吗？”瑞柏桉把生理盐水放回去，拿出一个创可贴，上面正好有一个蓝色的蝴蝶，他顺势试探吾南：“用这个创口贴行吗？”
  “好。”吾南专注的看着瑞柏桉，甚至没分给自己的伤口一个眼神，他抿着嘴笑，像一个刚刚萌生出情感的少年一般，带着懵懂与天真的高兴。
  要不是瑞柏桉知道，自己丢失的内裤和衣服都是被这个人拿走了，他就要相信吾南真的是一个这样单纯的人了。
  现在这副模样，以及他表现出来的所有神情，是出于和副本中一样，想将他“养肥”一点点吞吃，还是真的懵懂到根本不知道自己的行为是错误的。
  吾南现在的模样像一只乖巧的小狗，最好能一直这么乖，就算是演的，能演到这种程度，他也只能说。
  小狗好棒。
  “削皮刀要斜着，顺着土豆的弧度去削。”瑞柏桉又洗了一个土豆给吾南演示，全然一副温柔包容的样子。
  “你不会也没关系，我会就好了。”瑞柏桉把土豆切片整齐的摆放在盘子里，然后递给吾南：“端去吧，小狗。”
  他故意说着暧昧的话，以及两人在副本里一整强调的小狗，说罢仔细端详着吾南的表情。
  嗯……一直在傻乐，没有其他的反应，甚至一点恼怒和生气都没有。
  “你觉得我很可爱吗？”吾南两只手端着盘子，紧紧的贴着瑞柏桉走，眼睛亮晶晶的问，真的像小狗一般。
  “是很可爱。”瑞柏桉问：“你是怎么品出来这个意思的。”
  “因为对人类来说小狗很可爱，你说我是小狗是想说我和小狗一样可爱对吗？”
  “嗯…”瑞柏桉哼笑起来，感受到由衷的愉悦。
  确实可爱。
  但这是个小坏狗，会咬人那种。
  瑞柏桉应该是没有做饭的天赋的，因为他从十来岁就自己生活，做饭。这么久以来，他做的饭也能说是能吃，不会难吃，但也不让人觉得好吃，就是这么奇妙。
  他最好的朋友在吃完他做的饭后，也只是苦的脸说：你做的饭看着就很漂亮，很有食欲。
  是的，漂亮但不好吃的漂亮饭。
  火锅很难翻车，骨汤加一块火锅底料，味道中规中矩。
  吾南认真的吃着饭，硬是把味道普通的火锅吃出一种美味珍馐的感觉，让瑞柏桉忍不住总是跟他夹一样的菜。在连着三次入口又失望后，他再一次接受了自己做饭不好吃这件事。
  “你一直不出门吗？”瑞柏桉问他，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一直闷在家里久了头好晕的。”
  吾南摇摇头，又点点头：“我不想和别人说话。”
  他是会出门的，而且频率很高，但每次出门都是为了跟踪瑞柏桉，然后一直偷偷的看着他，并在他回来的前一刻回到家。
  青年身上有一股莫名的感觉，在自己刚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就吸引了他，让他不受控制的跟着他，并在他对面住下。
  他不知道这是什么感觉，只知道这种感觉让自己想要亲近，想要占为己有，可惜瑞柏桉是一个很强大，很独立的人，他不会想要被自己圈养。
  吾南一只手支着脑袋，想到了他和青年的“第一次”真正的碰面，他敲响了自己的房门：“最近这里好像来了小偷，我的好多东西都不见了，你小心一点。”
  吾南心虚的点头说好，激动的爆发了自己从没有过的发情期，他说不出话，脸烫的像烧起来一样，原始的欲望支配着他，想要将瑞柏桉吞食殆尽。
  即使作为高等级魅魔，他的食物也还是人类的体液，但他从不会主动发情，也从不吃那些肮脏的东西，他的食物一直都是是人类的血液，传承记忆告诉他，只有面对自己命定的交、配对象，才会进入发情期来吸引配偶。
  他曾经对命定这个词嗤之以鼻，直到那次之后。
  青年被他拿走的东西终于不在局限于嗅闻。
  想象到自己当时狼狈的场景，他的瞳孔开始震颤晃动，粉色缕缕流转。
  好像又要发情了。
  “枝枝……”吾南不经意的把面前放着料汁的小碗打翻，里面浓稠的蘸料全部洒在身上，他惊讶的瞳孔放大，将那片衣服拉起有些不知所措。
  “没事，我先给你擦一下。”
  瑞柏桉站起身，抽了几张纸巾帮他擦掉衣服表面的脏污：“你去洗个澡吧，我给你找一件别的衣服。”
  “好。”说罢，吾南直接脱掉了身上的薄毛衣，丢进旁边的垃圾桶里，而后，他似乎才想起旁边还有个人，他抿着唇，带着歉意道：“抱歉，料汁弄到身上了，很不舒服。”
  瑞柏桉眼神变了变，视线在他上半身扫过一圈，没有回他的话，转身快步的进了卧室。
  不只是着急还是慌张。
  刚一进去，他就不顾形象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确定没有什么不该有的东西流出来后，才恢复了那一副镇静精致的表象。
  刚刚突然感觉脑袋一热，鼻子里湿湿的，好像有点上火了。
  他平静的想。
  瑞柏桉的衣柜里衣服不多，清一色衬衫西裤，冲锋衣，吾南比他高体型也比他大一圈，穿他的衣服恐怕扣不上口子。
  他犹豫了一会，弯下腰取出了柜子底下的另一套睡衣。
  那是他意外买大的一套，黑白色条纹，和他身上的是同一套的不同尺码。
  他拿着仅拆封一次的睡衣来到浴室门前，淡粉的指尖在门上轻敲，发出“叩叩叩”的声音。
  磨砂玻璃很好的保护了里面人的隐私，并没有透出什么的东西，里面有哗啦啦的水声，在敲门声响起的几秒后，门内的水声停滞，浴室的门被直接从里面拉开。
  湿润燥热的水汽扑面而来，瑞柏桉往后退了半步，整个浴室都白茫茫的一片。
  “我的衣服你穿可能会有点小，先穿这个吧。”瑞柏桉道，视线在门内的吾南身上扫过，一片粉白和脸一样漂亮到不似真人。
  也很……超出国人的大，很有炫耀的资本。
  有个词大概可以形容，童颜巨diao。
  他镇定的把衣服递进去，似是调笑道：“你平时就这么……豪放吗？”
  “没有。”吾南的耳垂充血成鲜艳的红色，低着头不敢去看瑞柏桉：“只有你看过……我只有你……这一个朋友。”
  “那很荣幸了。”瑞柏桉说，随手替他关上了浴室的门：“快点洗完吧，别着凉了。”
  片刻后，浴室里的水声再次响起，瑞柏桉站在门口，看着磨砂玻璃停了片刻，这才转身。
  他走回客厅，一屁股坐在了沙发上，那股在副本里被压下去的浓厚兴趣再次突破禁锢，蔓延开来。
  他大概已经能确认了这是两个独立的人格，他们竟然都选择了出现在自己面前，这种被绝对选择，深切依赖的感觉让他爽的全身细胞都在战栗。
  依赖他吧，对他产生欲望，食欲也好，爱欲也好，全都没关系，他全盘接受，即便是被恶狗反噬，死无全尸被分食殆尽。
  他靠着沙发，面上带着发自真心的欢乐微笑。
  浴室的哗哗水声这里并不能听到，瑞柏桉却觉得自己耳边仿佛已经出现了水落在地板，落在人身上的声音。
  放在桌子上的手机屏幕突然亮起，红色和绿色按键开始跳动，与众不同的来电铃声打破了寂静。
  瑞柏桉侧头看去，即便现在并不想被打扰心情也还是接了起来。
  因为这是他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一个真正了解他的人，程舟尽。
  “歪。”瑞柏桉重新窝进沙发里，兴致不高的应。
  那边穆的冷笑一声：“好样的啊枝枝。”
  瑞柏桉全身开始发麻，忍不住装不懂：“怎么了……？”
  “你还有脸问，老林跟我说你这一个月内都没去找他。我月初跟你说的让你去检查，你当我是空气呀！！”他声音很大的吼，似乎很生气的样子。
  “没有。”瑞柏桉苦大仇深的皱起了眉，他真的很讨厌心理医生说的那些文邹邹的话，他不觉得自己的心理有什么问题，他也没做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为什么非要让他改变，变成他们所认为的“正常人。”
  但他知道朋友是为了他好。
  所以他敷衍：“我明天一定去。”
  “行吧，不要这样好吗？我很担心你枝枝…”程舟尽絮絮叨叨的说，他知道瑞柏桉为什么不愿意去，但瑞柏桉的情况确实很危险，他还记得心理医生说的。
  “他的心理很扭曲和正常人完全不一样，有点像是反社会人格和表演型人格的结合体，但又不一样，他一直掩藏的很好也有控制自己的能力，就算没有外界干扰，他也不会做出什么，但长时间的压抑，很有可能会出现自杀倾向，他的状态有点像是……被拴住的野兽，锁链迟早有一点会勒断他的脖子。”
  他现在都记得自己意识到瑞柏桉的问题那天的感受。
  他因为觉得瑞柏桉漂亮缠着他和他做了朋友没想要越陷越深，用医生说那个词就是：他被精神控制了。
  他对瑞柏桉的喜爱和依赖到达了一个很恐怖的地步，如果那时候瑞柏桉说要死，他大概都会陪着一起去。
  至于他发现的契机还是……
  瑞柏桉要去吃黄焖鸡但他想吃干锅鸡，然后他俩吵了一架，开启了冷战，他当时在家跟快死了一样，感觉天都塌了，一直纠结会不会被讨厌，所以他被父母强行带到了医院……
  瑞柏桉就是有这样的魅力，他就是喜欢用谎言和行为编织一张大网，把人困在里面，让人因为他的一句话反复斟酌，所有的想法都关于他。
  从他强行拉着瑞柏桉去医院那天后，瑞柏桉就不在这样对其他人了，但医生却说瑞柏桉更严重了，他的改变不是因为治疗，而是那种行为已经不能让他感受到快乐了。
  程舟尽絮絮叨叨说了会，对面只是淡淡的嗯，他叹了口气转变话题问：“你那天跟我说那个邻居怎么样了？要不报警抓他算了，他都偷你衣服了，那下次指不定要干嘛……”
  瑞柏桉侧头看着开了灯的浴室，嘴角勾起，确实指不定要干嘛。
  这不，耍心机登堂入室，还用了他的浴室。
  吾南就在隔壁，回去洗更方便。
  果然是单纯，如果是他，他绝不会使出这么低级的手段。
  瑞柏桉：“没事，问题不大，他挺可爱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