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收拾后东配殿

  郁别生怕在这短短的时间里出什么差池，出了门便招呼筝儿赶紧收拾东西回府。
  “筝儿，快些去叫我们府上的下人收整收整，今晚我们就回府！”郁别几乎是竭力控制着自己的神情，这才没叫喜意外露。
  “是，二爷！”筝儿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心脏突跳起，总算不用胆战心惊地过每日了。
  筝儿身后的田大夫用手撑在回廊的柱子上，苍老的面上呈现出一种大事得放的松懈。
  他身为一个大夫，在这问竹别院待了这么些天，哪能看不出这里的小厮有古怪，通通都是去了势的内侍，好在现在终于要离开了。
  丁肃瞧着主仆二人火急火燎的行为，没有出声制止，转身进了正屋。
  “圣上，二爷今夜怕是铁了心要离开。”丁肃进来跪下禀告，极为小心翼翼，连眼都不敢抬。
  云清珩走至屏风后的案几上，垂眸凝看着呈盘上的珠翠华裳，手指轻轻拨弄了步摇垂下的玉珠，发出清泠的碰撞声。
  他的声线偏冷，“倒是可惜，把衣裳收好吧。”
  可惜什么？可惜郁二爷没有穿上这套女子衣裙吗，那为何圣上不不稍加逼迫呢，郁二爷还真敢反抗不成？
  说来这衣裙惹出的事情还颇多，内宫里两位小主就是从尚衣局那里打探到了这套衣裙，才惹了圣怒，从贵嫔降到了婕妤。
  两位王爷现在还到处托人打探缘由呢。
  丁肃支吾好一会儿，才问道，“那可要奴才去把郁二爷给唤回来。”
  再不唤回来怕是都备好上马车了。
  “不必。”云清珩抬眼，暖光映在他的眼底，好似漾着零碎的金光，“年关将至，朝政繁忙起来，朕没有多少时间陪他。”
  “让他且逍遥一段时间吧。”云清珩随后又淡淡地笑了声，“他说的那般深情，那般不舍，也不知能抑制住几日浮荡之心。”
  真是一只狐狸，柔情蜜语信手就拈来。
  这话丁肃不敢回，郁二爷如此顺畅的就离开了，圣上甚至都没吩咐楚嬷嬷跟着，她定是认为圣上对她没了趣儿。
  保不齐半个月不到，二爷就会故态复萌，回到醉生梦死的红尘欢场里。
  “把崇和殿的后东配殿给收掇出来。”云清珩声调清冷，仔细琢磨又能听出不一样的味来。
  丁肃嘴唇颤抖得厉害，“后东配殿拢共有三间，圣上的意思是全部收掇好吗？”
  圣上终究失了耐心，不欲和郁二爷玩你情我愿的戏码了！
  啧，可惜可叹，好好一个男儿的前程要毁了。
  “都收掇出来吧，他那个人娇气得紧，总不能让他在宫内委屈了去。”云清珩吩咐道。
  云清珩坐回榻上，丁肃从地上爬起，忙给他斟茶，细致地问道，“圣上，那要按哪种品级给二爷配置宫人？”
  进了宫里总得安上一个适宜的品级，那才好在后东配殿里安置物件，不能逾越。
  “跟问竹别院一样就成，朕又不是叫他永久待在宫里。”云清珩的话令丁肃大为吃惊，“除夕过后朕按照惯例，要封笔罢朝半个月。”
  郁别在这半个月里也不需要上值，进宫陪他也无甚大碍。
  再者，郁别毕生所求便是权势和脸面，毁了她，她恐要和他闹腾了，那样乏味的很。
  …………
  郁别坐在马车里，用手撩开车帘儿往外看。
  灯会很热闹，街头巷子里到处都是五彩的提灯，笑声和叫卖声交织在一块儿。
  同她一块儿在马车里的筝儿眼眸发亮，“二爷，元城一年就这一次灯会，您可要去逛逛？”
  车帘放下，郁别斜倚在车壁上，眼帘从下至上掀抬起，在橙黄的光亮中，活似一位谲彩绮绣中隐现的精魅。
  她抬起手轻轻捏了捏筝儿的脸颊，语调懒慢，“你家二爷前脚和人诉情深道悲凉，后脚就欢天喜地的去逛灯会。”
  “你说，要是珩止知道了，会不会生了怒气，然后你家二爷就没好日子过了。”
  筝儿面上的喜悦跨了下去，蹭到郁别的身边，挽着她的胳膊，“还是二爷想得周到，婢子是太过欢喜，一时失了神志。”
  “怎么的也得十天半个月，我心头的悲苦才能略微消散。”郁别话说得起兴，“到那时我便又可自由自在地听曲儿了。”
  细细算来她也不亏，在珩止身上她好歹捞到了一个庶吉士的身份，顶多再过个三年她就能得个官位。
  若是璋王有一日得以入东宫，到时候她也会跟着水涨船高，必定能再进一步。
  车马停到郁府前，早早候着的左管事连忙搬来车凳，筝儿和郁别下了车，郁别问道，“府中那位问竹别院的婢女可还在？”
  左管事抬手叫身后跟着的健仆把后头跟着的两辆马车上的东西给卸下来运回府。
  “二爷，您提早派人传了消息给小的，小的将您的话传给了她，她现在已经走了。”
  郁别心中更为安定，走的如此轻易，珩止大抵真的没了兴趣，以后再也不用胆战心惊地过日子了。
  “我叫你排查的情况如何了？”郁别跨入府中，筝儿从婢女手中接过提灯给她照着路。
  左管事在后头随着郁别，语气敬慎，“小的没什么大本事，一一排查怕还是有漏洞，于是将近三个月新买入府的下人都给发卖换了一批。”
  “新买入的这一批下人，小的都是从官牙子手里挑选那些留在他手头久的。”
  “蠢笨是蠢笨的些，但放在外院做些粗活也没问题。”
  郁别夸了左管事一句，“你这法子虽然呆板，但是得用，自个去账房那里支个五两银子，当我赏你的买酒钱。”
  左管事笑的牙花都冒了出来，双手拱捧在一起行了一个不伦不类的礼，“谢二爷赏！”
  明明在问竹别院的日子也不久，但是郁别对自己府上的正屋，还是生出一种长久不见的念想。
  “还是在自个儿府上自在。”郁别回到正屋，盘腿坐在罗汉榻上，言语松快。
  筝儿狠狠地点了点头，“婢子也这么觉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