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你是精怪吗（下）

  郁别昏懵着、不解着，直到云清珩的手落到她的头上，不知碰到了何处，郁别当即垮了勉强半撑着的身子。
  她自己抖着手指摸上去，竟凭空生出了一对狐耳！那处敏感的不像话，一碰就可怜的缩颤着。
  尾骶处胀痛起来，郁别惶恐的冷汗淋漓，颤巍着把手伸到后头，斗篷落到一边，宽袖袍衫后方鼓了起来，她果然连狐尾都生了出来！
  “含瑛原来是一只赤狐。”云清珩嗓音温润地笑了声，淡眸居高临下地望着她，目光深沉又幽邃，手指仍捻弄着左边的赤色狐耳。
  他把郁别的青玉如意纹发冠取下，乌发披散而下，一对狐耳更加鲜明的显现出来，它是温热的，被指尖一摸就抖。
  郁别骇得喘不过气来，自欺欺人地垂下头埋在自己的手上，完了，被发现了！
  “别怕。”云清珩坐在床沿上，一只手揽着郁别的腰，打横着抱她坐到他腿上，“好孩子，不怕。”
  他在哄着郁别抬头看他，语调温缓挟着韵然，先前被郁别拒绝的怒意消散的一干二净。
  另一只手落在她外袍衣襟上，郁别手倏地攥紧了云清珩的手腕，仰起头，凤眸濡湿，羽睫簌簌地抖，“珩止……”
  “含瑛，尾巴藏在里面不舒坦的。”云清珩轻而易举地剥开了郁别的袍衫，蓬松的狐尾从中裤上方钻出来，通体赤红，只有尾巴尖儿是雪白的一小簇。
  世现异物妖邪当诛，不可令其动国本。
  可奇异的是，云清珩没生出杀意来，反而是满满的兴味，究其原因恐怕是眼前的郁别表现的太可怜了些，全身都在颤，尾巴和耳朵也跟着它的主人一道颤。
  他左手按在郁别的背上，把她牢牢的压在怀里，右手抚弄着赤红狐尾，修洁的手指陷进蓬松的狐毛里煞是好看。
  “别碰它！”郁别厉声叫喊，后仰起了头，手撑在云清珩的肩上，竭力往后退，挣扎出了一小段距离。
  太怪异，被摸尾巴的感觉太怪异，似溺在不可言说的悚然里，全身的筋骨都在发软。
  云清珩真松开了手，转而扣在郁别的后颈处，别有深意地瞧着她，阴戾的野性和森然的艳诡在郁别身上融杂一起，真不似凡人。
  “含瑛，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你是精怪吗？”云清珩冰冷的指尖一下又一下的轻敲她的后颈，半点没用力，可激起郁别的一阵畏然。
  “不是，我不是……”郁别还没缓过神，眼里湿融着迷惘，“珩止，它会消失的，会消失的一干二净的。”
  云清珩联想到和郁别的头一次见面，言与笃定地问她，“和那异香一样对吗？”
  郁别无力点头，“是的，只要等上一段时间就好，我还是正常的人。”
  她喃语好几声自己还是正常人，不是精怪。
  云清珩松开了手，郁别甚至无力支撑，倒在了添花锦纹的锦被上，一缕发勾沾在她湿红的薄唇上，真是叫人动魂伤魂的容色。
  …………
  屋内此刻就燃了一盏灯烛，大部分光亮又被层层垂落的锦幔遮掩掉大半。
  郁别在昏黄的零星光亮里活似还没适应自己身躯的妖魅，湿漉漉的伏着喘息。
  “珩止别再看了。”郁别手搭在自己的内衫衣襟处，谎话说的真诚无比，“我不想叫你瞧见我这副模样，所以才不肯与你欢/好，没成想还是叫你瞧见了。”
  云清珩视线上移，狐耳违背它主人的意愿幅度大的颤动起来，真是个骗子，分明她自己都不知道雷能让她现了狐尾狐耳。
  “你知道自己是被哪一路的邪祟给缠上了吗。”云清珩将手腕间的道家流珠取下，抓着郁别的左手给她戴上。
  她的手腕纤弱，还多缠了一圈才戴稳，玉珠的坠脚相撞发出轻微的声响。
  没用，云清珩盯着依然存在的狐尾和狐耳。
  过了一小会儿，郁别身上的热痛消散了，她坐了起来，转头看着自己后方的赤红狐尾，忙厌恶地移开眼，没人愿意自己成为一个人人喊打的精怪。
  她转身扑进云清珩的怀里，嗓音哀泣，“珩止不会告诉别人的，对不对？”
  “不会。”云清珩笑着问道，“你那贴身婢女知道你身上的异处吗？”
  筝儿？郁别手搂紧了云清珩的脖颈，摇头道，“只有珩止你知道。”
  她此生最狼狈的样子都被珩止看了一个遍儿。
  “那你以后该怎么办，明日上值该怎么办。”云清珩又摸了一把狐尾，看她抑制不住的颦眉躲避，他拇指和食指捏着她的尾巴尖摩挲，叫她逃也无处可逃，只能往他怀里躲。
  “尾巴和耳朵可藏不住，含瑛你如果要顶着它们出现在人前，谁也护不住你。”云清珩温言细语，手上动作却半点不留情。
  后见郁别受不住了，又轻拍她的背脊给她顺气，拿起斗篷把她遮住，摇了悬铃，命婢女端一盆温水来。
  婢女端着银盆，打帘进来，头也不敢抬，将银盆放在案桌上便立即离开。
  察觉到郁别紧绷的身子，云清珩把斗篷拿开，又好性地哄她，“含瑛不怕，有锦幔和斗篷，没人瞧的出来。”
  郁别垂下眼睑，掩着眼里的恨愤和阴翳。
  云清珩下了床榻，把银盆拿进来，绞了帕子给她额角沁出来的汗，郁别没觉得温馨，只觉得有一条湿冷的毒蛇绕在她颈部。
  矜贵华冷的圣上做出这种举动也不像在伺候人，更似在漫不经心地逗弄。
  “和我住一块儿吧，我们结为契兄弟。”云清珩很顺畅的便说出了这句话，他现在是真的有点想把郁别拐回皇宫里放置着。
  “等你身上的怪异消散下来，你仍然可以去翰林院做你的庶吉士，我保证你的前程一片坦荡。”
  这其实算是一种承诺，不会把郁别当做嬖幸囚在皇城里，反正郁别想当一个奸佞之臣，如此也算是随了她的意。
  郁别想要的，璋王给不了，而云清珩可以，荣华和权势，他都可以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