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向哥哥告状

  宋府大门外，程愫眺望着从皇宫回府的方向，日头出来也不觉得热或累。
  等待不知多久，白马终于出现在长街的另一头，马上是已脱去盔甲的程翊。
  “小姐！是公子的踏雪！公子回来了！”
  两道视线穿过所有行人交汇在一处，三年如昨日，亲人的身影只需一眼便可认出。
  程翊顾不上许多，策马加快速度赶到府门口，飞身下马三步并两步冲上阶梯，站到了程愫身前。
  目光相触，饶是尸山血海中爬出来的人，心中也难免泛起酸涩，程翊深吸一口气笑着张开双臂道：“哥回来了。”
  程愫瞬间红起眼圈扑进了程翊怀里，积攒于心中的委屈，在感受到亲人的怀抱时彻底爆发，眼泪如同决堤，她再顾不上什么礼仪规矩放声大哭起来。
  “怎么哭了？哥这不是回来了吗。”程翊轻轻拍抚着程愫的背安慰，“哥再也不留你一个人了，不哭了愫儿，你知道从小到大哥最怕你哭了。”
  程愫听着这话哭得更厉害，边哭边问道：“哥哥受伤了吗？”
  “当然没有，你哥哥我天下无敌，谁能伤得了我？”程翊故意玩笑地哄道：“不信的话，哥现在背你爬树。”
  “我才不呢。”程愫退开些擦擦眼泪，“上战场哪有不受伤的？你肯定是骗我。”
  程翊无奈地帮她擦泪道：“就算受伤也早好了，何况我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吗。”
  “算你没食言..”
  “那还不是多亏了小妹为我求的平安符。”程翊取出已经有些旧的锦袋在程愫眼前晃晃，“你看，哥还留着呢。”
  “不要经常随便拿出来。”
  程翊忙收回去道：“没有经常拿，下次肯定不了，日头出来热了，先进去吧。”
  “我不进去。”程愫抓住程翊的手臂坚定道：“我要回家。”
  程翊微微愣了下，没问什么便叫不远处守着的亲兵备马车，没多会儿的工夫宋文远所乘的马车也回到了府门前。
  宋文远走下马车面露热情道：“舅兄、愫儿，怎么在这儿等着？进去叙旧吧。”
  “我与小妹三年未见，思之甚深，便将小妹接回程府住几日。”程翊扶着程愫朝宋文远微微颔首道：“不多打扰了，妹夫。”
  “哎..”宋文远想拦又不大敢，只能看着程翊和程愫主仆几人一起离开。
  回到程府，得到消息的管家下人早早便将程翊带回的东西安置好，聚在前院等候。
  马车停到将军府时，两个门房一个激动地跑进去通知大家，一个上前帮着放下了轿凳。
  兰芷将程愫从马车扶下来，程翊也下马把缰绳递给亲兵，抬头看一眼将军府的匾额后拉住程愫道：“我们回家。”
  “将军，小姐。”老管家迎出来，高兴之余眼眶有些许湿润，“恭喜将军得胜还京，这三年老奴每日都让人打扫着将军和小姐院子，什么都未动过，只盼着将军和小姐回府便能如从前一样。”
  “辛苦孙叔了。”程翊小心扶着程愫走进门道：“先进去，哥给你带了礼物。”
  两个人一路走到程愫未出阁时住的院子，卧房内装饰、摆件都没有被动过，一如她出嫁前的模样。
  程愫看着自己也已三年未回的家，眼睛又泛起酸来。
  程翊把人扶到椅子边坐下，仔细看看程愫的模样心中忧虑道：“我听人说妇人怀孕都会胖一些，你怎么反倒比我离京时瘦了？”
  一旁兰芷闻言先开口回道：“公子有所不知，小姐是身子弱，虚不受补才会渐渐消瘦，现下按太医的方子调养已经好了许多。”
  “这还是好了许多？从前你身子康健得很，怎么如今这般虚弱？兰芷，怎么回事？”
  兰芷看看程愫低下头没敢自作主张去说。
  程翊见此遣退所有下人，走到程愫身边，表情愈渐凝重：“愫儿，你实话告诉哥，这些年在宋家过得到底如何？”
  程愫听着温柔的询问，委屈、难过、愤恨再次涌上心头，终是忍无可忍靠进程翊怀里紧紧抓住对方又哭出来。
  “哥..我错了，我不应该不听你的话嫁给宋文远，我要同宋文远和离，我再也不要回宋家了。”
  程翊闻言眼神瞬间转冷，小心搂紧怀里的人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你一个字都不许漏地告诉我。”
  “宋文远在与我成婚前便与同乡女子无媒苟合，为了那女子他在大婚之夜留我一人独守空房，我因怕哥哥斥责他瞒下了此事，之后哥哥离京远赴边关，他便堂而皇之将那女子接入府中纳为了妾室，当时那女子已身怀六甲即将临盆。”
  程翊一点一点攥紧拳头，指节咔哒作响：“他怎么敢..”
  “这三年来宋文远宠妾灭妻，未有一日在我房中过夜，婆母因我一直没有子嗣处处刁难指责，可宋府上下还要由我掌家操劳，便因此落下了病根。”
  “宋文远..”程翊一个字一个字从牙缝里挤出宋文远的名字，气愤填膺恨不能立刻将人抓来分身碎尸，“那妾室和孽种还在他府上？”
  程愫摇摇头，将近来发生的一切，事无巨细与程翊说了一遍，程翊越听拳头攥得越紧、心中越是愤恨。
  “若是早知宋家人是这副德行，当初无论怎样我都不会把你嫁给宋文远那个混账。”
  程愫垂下头，心中五味杂陈：“是我自己看错了人，走到今日，没脸后悔更怪不得旁人，如今我只想及时止损与宋文远和离。”
  “我现在就去宋家，他敢不写和离书，我便断他手脚。”
  “哥哥！”程愫起身拉住程翊，“你听我说，我与宋文远的婚事是御赐，即便和离也该圣上下旨，我如今已经有了可让圣上下旨的理由。”
  程翊眼露疑惑，程愫解释道：“现下我手上有宋文远参与春闱舞弊、收受贿赂、私杀良妾的证据，只等兄长早朝时于百官面前呈与圣上，一来弹劾宋文远，二来求圣上下旨准许我与他和离，届时百官见证，圣上必定会应允。”
  “这倒是个好法子，不过...”程翊掩藏下眼中的冷色，握住程愫的肩将人扶坐下温声道：“明日早朝，哥哥便向圣上请旨，而今日我必须亲自去一趟宋府。”
  “哥哥..”
  “你先安心休息，哥哥去去便回。”
  “哥！你别冲动，我..”
  “别担心，哥有分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