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七章 百花宴

  陆芍华来后第二天，陆宁将赴宴的消息通知到了宋府。
  又过几日到百花宴举办的当天，上京城中所有世家适龄女子先后入宫，宫门口马车排了一长排。
  程愫与宋文远走下马车一同入宫，两人似不认识一般一路都未说一句话。
  百花宴是太后主张，由礼部承办，挑选适龄女子和亲为夏氐王恝罗摩诃正妃。
  既是和亲，挑选出身低者有敷衍蔑视夏氐之嫌，毁两国邦交，挑选出身高者又恐权臣不肯嫁女从中做梗，因而才有了这百花宴。
  若是由恝罗摩诃亲自挑选，当场赐婚，即便不愿也不得不为了两国和睦嫁女入夏氐，这样一来谁也无法再求到皇帝头上。
  席面设在后花园，太妃、萧贵妃、惠妃、晋王妃、晋王侧妃皆已入宴席，许是宫中也有意为瑞王选妃，所以也请了瑞王前来。
  宫女将两人引入坐席后推到一旁伺候，一路沉默的宋文远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是不是你抢走恝罗摩诃的奴隶，他有意在宴席上报复我们，才会指名叫我们来？”
  “我是同他商量后他自愿放人让我带走的，怎么能说是抢？”
  程愫心里虽也有过和宋文远一样的猜疑，但面对宋文远她实在不想苟同。
  “也许人家是真的觉得我们与他有缘呢。”
  “但愿如此。”
  “太后驾到！”
  众人闻声转向太后仪杖的方向齐齐行礼，打扮雍容华贵的老妇人缓步在众人的恭迎中走到主位慢慢落座。
  “平身吧。”
  “谢太后娘娘！”
  太后看看左右询问侍婢道：“摩诃怎么还未来？”
  “回太后，许是有事耽搁了。”
  “那就再等等吧。”
  坐在一旁的萧玉珍笑脸盈盈地开口道：“姑母自行宫休养回来，气色愈发好了，看着年轻了十几岁呢。”
  “哈哈哈..你这丫头，就数你嘴甜。”
  “臣妾说的可都是实话。”
  太后被哄得喜笑颜开，两个人说笑的功夫，远处小太监朗声道：“瑞王殿下到！”
  席下众人再次起身行礼，穆景玉脚步轻快地走过来摆摆手道：“拜了又拜多无聊，都坐下吧。”
  众人起身落座，穆景玉笑着走到为自己留出的位置坐下，环视一圈道：“这才是名副其实的百花宴呀。”
  端太妃闻言轻轻笑道：“满上京城的贵女都在这儿了，景玉不妨瞧瞧有没有中意的，今日太后娘娘在，定能为你做主赐婚。”
  穆景玉想想摇摇头：“我可没打算现在就娶妻，反正开枝散叶有皇兄们，我每日享乐多好。”
  端太妃面露无奈没再说什么。
  “三皇嫂也来了啊，我还以为晋王府的人不出门了呢。”
  陈成玉看向穆景玉礼貌回道：“母后要我帮忙相看也做个见证，我自然是要来的。”
  “哦。”穆景玉点点头，“三嫂可知三皇兄为何一连这些时日都不上朝啊？陛下又没禁他的足，难不成是心里也愧疚不好意思见陛下？”
  这话说出来，太后、萧贵妃、惠妃包括陈成玉在内的几人，脸色都有些微小的变化。
  陈成玉保持端庄礼貌道：“不知五弟因何有此一问？”
  “这不是前段时间围猎，萧相的门生参与了刺杀陛下，虽然查明与萧相无关，但终究识人不明，陛下下令罚奉禁足小示惩戒，我就想会不会三皇兄也心怀愧疚不敢见陛下了？”
  穆景玉毫无遮拦地将满朝文武避之不及的话，在百花宴众贵女面前讲了出来，席面上气氛瞬间变得诡异。
  陈成玉哑口不语，脸色明显不大好，想不出能说什么话去应对。
  主位上，太后的脸色更加难看，周身散发的不快令在一旁侍候的宫人接连低下了头。
  “夏氐王到！”
  太监拉长的尾音终止了尴尬的气氛，众人的注意被转移到身穿异族服饰的俊美男人身上。
  男人披着一头漂亮的卷发，迈步走过来时，身上的金银珠串碰撞发出一阵阵悦耳响声。
  走到主位前，男人双臂交叉抱在胸前，浅浅鞠了一躬，
  “夏氐，恝罗摩诃，祝晟国太后安康长寿。”
  蹩脚的汉话只勉强让人可以听懂。
  “摩诃不必客气，请入座。”
  恝罗摩诃身旁跟着的随从低声对他说了什么，他便颔首走去自己的座位落座，随从跟着坐在了旁边。
  夏氐每一任新首领都被称作摩诃，在夏氐语中是智慧、伟大的意思，夏氐与晟国相似的一点是他们认为摩诃的命令所受于天，而天是不可违抗的。
  而每任首领都能高度尊重的原因还有更重要的一点，便是夏氐首领之位完全靠与其他有继承权的人争抢、拼杀得来，谁能活下来、谁能赢，谁就是王。
  程愫拿起茶盏微微仰头喝一小口，视线在恝罗摩诃身上快速扫了过去，能活下来成为王的人绝非善类，希望...这个人没有如宋文远所说对她记仇。
  “今日来此百花宴的，皆是我晟国出身显赫的贵女，琴棋书画无有不通，等下她们会一一向摩诃展示，摩诃若有心仪之人尽可直言。”
  恝罗摩诃侧耳听了随从的传译后朝太后微微点了点头。
  在座许多贵女在此之前未曾见过恝罗摩诃，心里都觉得对方是个粗鲁的蛮夷，但此刻得见甚至有不少人羞怯地红了脸。
  主位上，太后含着笑轻抬一下手，身旁宫人立即替之下令开始。
  早在入宫时所有人便抽选了献艺的次序，抽到首位的年轻女子此刻走到宴席中央铺设好的台子上准备献舞，乐声一起，女子随之起舞。
  程愫视线在席位上扫一遍找到彤儿的位置，发现彤儿正在看恝罗摩诃，她微微蹙起眉将兰芷叫近压低了些声音。
  “你再去嘱咐一次彤儿，莫因表象一时欣喜错误终身，辜负她母亲的交代。”
  “是。”兰芷快步离开。
  没过多会儿，兰芷走回来弯腰靠近程愫小声道：“小姐，嘱咐好了。”
  “她怎么说？”
  “彤儿小姐说...她就是看着人好看过过眼瘾，她才不想嫁去夏氐，谁想离开上京城，谁就是疯了。”
  程愫闻言笑了下：“倒是和二姐姐一个性子，她这么说我便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