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一章 亲手勒死枕边人

  “主君？”纪千雪看着宋文远的眼神，不禁脊背发寒，“远..远哥哥，不，你别听她的..”
  宋文远面无表情地盯着她，眼神冰冷刺骨，纪千雪瘫软地坐到地上，面前的人每进一步，她便慌张地向后退一步。
  程愫坐在椅子上看着两人，愈发觉得可笑，宋文远心里只有他的仕途，为了守住官声，他甚至可以亲手去杀曾经心爱、为他生儿育女的枕边人。
  “远哥哥，你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即便做妾也不会让我受委屈的。”
  “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乖乖禁足，再也不会为你惹麻烦，你放了我好不好？”
  “曦儿还那么小，她不能没有娘亲啊。”纪千雪哭着向后躲，“就看在我为你生了一儿一女的份上饶了我这次吧。”
  宋文远眼中只划过一瞬的不舍，便又发狠起来，他扯走纪千雪身上的帔帛，一点点缠到双手手掌上，留出适宜的长度。
  纪千雪吓得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要跑出去，门外宋文远的贴身随从无情地将大门砰地合上。
  “开门！放我出去！放我出去！”她崩溃地回头去看宋文远，跪地哀求道：“远哥哥，你忘了我们的誓言了吗？你说会和我白头偕老的，你不能杀我..”
  “你想想聪儿和曦儿，他们不能没有亲娘啊！你放了我吧，求求你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等一下。”程愫出言拦住宋文远，宋文远和纪千雪同时看向她，“我还有几句话想问她。”
  程愫站起来走到门口对纪千雪说道：“我知道以你的心性并不能想出杀人之法，所以围猎场上谁是主谋？是谁怂恿了你？今日又是谁指使你在我的药膳中下毒？”
  她看着纪千雪眼神渐渐正色继续道：“只要你说出来，我一定善待你的一双儿女，往后他们皆是嫡出。”
  纪千雪眼含泪水仰头看向她，短短的时间内脑中不知道想了多少，最后无力地闭上眼睛道：“所有，所有的一切...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没有别人指使，算我求你，放过聪儿。”
  “她把你当作棋子，当作替她杀人的刀，现在你因为她将要送命，你还要替她隐瞒吗？”
  “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全都是我一个人做的，我只求你不要伤及聪儿。
  程愫看着对方，无可奈何地冷笑出声：“愚不可及。”
  纪千雪看看站在自己身旁的男人，那双曾经爱抚她的手此刻以帔帛作绳，正等着取她性命。
  许是知道了自己一定会死，纪千雪心中反而没有刚刚那么害怕了，她看向程愫道：“你已经报复我了，就放过我的孩子吧，他们是无辜的。”
  “是无辜，可毒是你这个亲娘下的，并非为我所害，我不会动手害他们，也不会关照他们，你死之后，若宋聪还活着，我会将他移除于我名下，日后无论他们是生是死、是喜是哀，皆于我无关。”
  “族中耆老皆有见证，你怎能不认他！你说不害他，便带他看大夫啊，他还中着毒呢！”
  程愫冷眼看着纪千雪一字一句道：“我说了，与我无关。”
  “你什么意思？你什么意思！”纪千雪扑起来去抓程愫，但被兰芷一脚踹开。
  “你放了我儿子！远哥哥！聪儿也是你的儿子啊！你怎么能看着她害你的儿子呢！程愫！你这么做不得好死！”
  听着撕心裂肺的骂声，程愫走远些背过身：“我的话说完了，她一死，兰芷就会亲自去大理寺前拦人。”
  “程愫！你害我至此！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你不得好死！你..呃！”
  背后咒骂的话戛然而止，剩下拼命挣扎时手脚碰到门板的哐当声，随着时间流逝那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程愫慢慢攥紧拳头，闭上眼睛叹一口气，挣扎的声音在这时彻底消失。
  “满意了吗？”
  宋文远的声音自背后响起，程愫深深呼吸后睁开了眼睛。
  “立刻让兰芷去，若是诉状递进大理寺，我饶不了你。”
  程愫看向兰芷：“骑上门口备好的马，去吧。”
  “那小姐您呢？”
  “放心吧，他不会把我怎么样。”
  兰芷不放心地看一眼宋文远，在程愫的催促下开门抓紧跑了出去。
  程愫慢慢转回身，地上尸体的脖子上还缠着帔帛，她移开目光，心里并没有以牙还牙的痛快，反倒觉得纪千雪这一辈子可悲至极。
  她同她一样眼瞎心盲错付终身，若她也并非出身世家，下场未必会比纪千雪好多少。
  “你明知药膳中有毒，为何还要喂给聪儿？你想害死我唯一的儿子不成？”
  “那锅鸡汤，没有毒。”
  宋文远蹙眉看向桌上的小锅：“当真？”
  “累及无辜小童之事，我不屑做。”
  “既如此，为何纪千雪临死你还不说实话？”
  程愫平淡地回道：“她几次三番加害于我，我当然要让她死不安宁。”
  宋文远视线落回到她身上，迈过纪千雪的尸体慢慢朝她走进道：“程愫，你逼我亲手杀了我的爱妾，你要如何弥补？”
  “不然...一命偿一命？”程愫毫不畏惧地与他对视，“只要夫君舍得程家给你的一切便利，只要夫君能保住我兄长回来能饶了你。”
  “还敢威胁我？”
  程愫假意露出伤情的神色：“我对你的威胁不过是为自保，围猎场上我能活着回来，是我命大没有遇到野兽，今日的药膳是因我有所防备。”
  “她两次要置我于死地，只要她活着，我便会觉得日日受到威胁，我是人，也会害怕，也会愤怒，也会怨恨，我不觉得报复回去有什么过分。”
  她看着宋文远适度示弱道：“我每忍一步，她便更进一步，直到今时今日要取我性命，你也是我的夫君，为什么只为她着想，从不想想我是苦是怨？”
  宋文远蹙眉微微低下头：“这几日你便老实在你院中待着，没我的命令不得外出，看在你肚子里怀着我骨头的份上，这件事我迟些再与你清算，免得伤到我的孩子。”
  说完，宋文远推门走出去对随从说道：“将尸体拖走，对外便说因病暴毙。”
  “是，主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