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4章 副指挥使

  “听说今日太后娘娘亲封了个五城兵马司的副指挥使，咱们方才在街上碰见的，估摸着就是那位了。”
  四宜堂里，薛蕙斜靠在临窗榻上，手中摇着扇子，却始终缓解不了空气中的燥热。
  她闭眸假寐，眉心紧锁。
  文秀坐在她身前绣墩上，轻轻替她揉着酸软的腿。
  薛蕙没说话，脑海中却不断浮现起方才那人的身影。
  她总觉得那身形看着眼熟，却始终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且他还戴着面具……
  究竟是怎么样的面容，才让他要以面具示人？
  文秀见她不说话，便继续道：“若那副指挥使当真容貌尽毁不敢示人，那太后娘娘也颇有些手腕才能将他塞进五城兵马司去。”
  薛蕙心中隐隐有些猜想，以吕太后的手段，她或许真的能做出这种事来。
  “等王爷回来后，我问问他，他应当知晓。”薛蕙道。
  文秀思忖着，片刻后问：“要不……我去替您先查查？”
  她话音才落，薛蕙便睁开了眸，眼神里带着异样的坚定：“不可！”
  文秀一顿，她极少见到薛蕙这般疾言厉色。
  她以为是薛蕙怕自己又碰到与先前一样的事，她正想解释，就听得薛蕙道：
  “若我的猜想没错，那人当真是他，你去了除了会打草惊蛇，怕是会性命不保。”
  文秀错愕地看着她。
  薛蕙神色冷凝。
  她很不愿将事情往坏处想，可当初吕绍在大理寺出事后，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她宁愿相信吕绍还活着，也不相信他被那场大火烧的尸骨无存。
  吕绍的手段她是见识过的，文秀绝不是他的对手。
  自从吕家出事以后，吕太后的左膀右臂逐一被折断，如今朝堂上的局势早已不是她垂帘听政的那些年了。
  或许是怕自己真的会被架空永远关在后宫，吕太后才会兵行险招吧。
  只是不知吕太后接下来会怎么做。
  *
  次日，夏家祖孙三人登门拜访了。
  不过这些日子不见，罗氏便像是瞬间老了几十岁一般。
  华发丛生，走路蹒跚需要人扶着，脸上沟壑皱纹衬的双眼都浑浊了许多。
  她身侧的柳氏红肿着双眼，小心搀扶着婆母。
  至于她身后的夏朝月虽头戴幕篱，薛蕙却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
  四宜堂花厅里，罗氏虽时不时的轻咳两声，却始终背脊挺直，不肯落人笑柄。
  薛蕙坐在上首，眼神淡漠的扫过三人，最后落在夏朝月身上。
  她道：“这么热的天儿，夏二姑娘将幕篱取了吧。”
  夏朝月犹豫了一瞬，待听得罗氏说“既然王妃发话了，你便取下来吧。”她这才抬手。
  幕篱下她一张小脸苍白，下巴削尖，比上次见时要更消瘦许多。
  尽管她极力掩饰了，薛蕙却还是看见她嫩白的脖颈处还残留着淤青。
  薛蕙撇开眼，只当是没看见。
  “这话原不该老身来说，可事已至此，我家姑娘的名声总还是要的……”罗氏一句话说完便喘了三口气，气若游丝一般，薛蕙都怕她倒在自己这院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