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5章 做不得主吗

  兰清生性桀骜不驯，是个不安于室的。
  幼时建成帝受训于帝师，天不亮便起身在帝师跟前听他引经据典，讲述历朝历代皇帝是如何统治天下造福百姓的。
  朝廷每日的折子都要经过他手，虽他做不了决定，但吕太后批阅折子的时候，他都要在旁学习。
  虽是一国之君，过的却比市井百姓的日子还要苦。
  那段日子，兰清是他灰暗生命中唯一的光。
  她就像是苦难里开出的一朵花，用她鲜活的生命力滋润着建成帝。
  也正是因为她，建成帝才知道一个人原来是可以犯错的。
  森严教条下，是她成日偷着去御书房找他玩，给他偷御膳房的东西吃。
  更有甚者，她还整蛊到了帝师的头上。
  虽然后来被发现，他们二人一道齐齐受了罚。
  但那是建成帝子扶上皇位以后，最开心的日子。
  想到这些，建成帝看向一旁的兰清。
  从前她的身上拥有旺盛的生命力，也感染着旁人。
  可此时，她浑身上下似乎都笼罩着一抹沉郁，像那养在屋檐底下金丝笼中的雀儿，再无了上蹿下跳的灵气。
  他的眸中划过一抹悔意。
  若早知如此，当日他就该顶住一切压力，将兰清送回肃州的。
  总好过她在这后宫之中日渐凋零来的好。
  薛蕙自是没错过他眼底翻涌的情绪，她继续说道：“兰贵人身上的变化，想必陛下也看得到。她从不属于这后宫，强行将她留在此处，只会适得其反。”
  “你懂什么？！”不待建成帝说话，吕太后便冷冷说道，“能入主椒房殿，对她来说是多大的荣耀？”
  薛蕙的眸子冷了冷：“但娘娘可有问过她，她愿意吗？她想要这一切吗？”
  她说着，定定看向建成帝，道：“陛下，兰贵人想要什么，您是最清楚的，不是吗？”
  她相信建成帝只所以一次又一次的纵容兰清，不如说是在纵容另一个自己。
  他这辈子已经被这座皇宫困死了，即便是死了也逃脱不了。
  但兰清可以。
  她就像是他的双眼，可以替他去看他治理下的更广阔的天地。
  “陛下。”萧纪忽地出声，“不如将兰贵人安置去宫外园林吧，那里曾是历朝历代太妃们的居所，由禁军把守，无人敢擅闯。”
  “那就听皇叔的吧。”建成帝眸光闪了闪。
  “不行！”吕太后猛地一拍桌子，厉声道，“皇帝，兰贵人犯了如此重的罪你不罚便算了，怎还可将她送出宫去？”
  兰清一旦离了宫，不出三五个月，萧纪只要随意找个理由，说她病逝了也好，遭了刺客也罢，不过是轻轻一笔带过，便能让她从此脱控。
  到那时，吕太后还用什么法子要挟贺兰雄？
  贺兰雄早就恨死了她，若不是因为兰清，只怕早就投入了萧纪的阵营。
  若让兰清回肃州，从此以后贺兰雄就要对萧纪衷心耿耿了！
  “母后。”建成帝冷着脸道，“这后宫妃子的去留，难道朕还做不得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