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只是交易

  翌日一早，贺则年就给宋乐明办了出院手续，没有一秒逗留，一路开到了宋家的老房子。
  老小区没有电梯，宋乐明又是病患，搬行李的重活就落在了贺则年的身上。
  贺则年一手提着一个28寸的行李箱，背上还背着一个黑色的运动书包。
  “则年哥，不好意思啊，麻烦你了。”
  宋乐明看着贺则年气喘吁吁地撑着墙，精贵的西装变得皱皱巴巴，领带也歪到了一边，歉疚地挠了挠头发。
  “没事。”贺则年深呼了一口气，摆摆手，“你开门吧。”
  宋乐明没有钥匙，只能抬手敲门。
  江欣瑶是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吵醒的，她披着衣服，趿拉着拖鞋从卧室走出来。
  “哪位？”
  江欣瑶拧眉，除了宋乐明没人知道她搬到了这里。
  “是我姐，你快开门。”
  宋乐明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江欣瑶心头一松，她还以为是……
  “你真的翅膀硬了，出院怎么不和我说……”
  江欣瑶打开门，看到宋乐明身后的贺则年后，剩下的话瞬间就卡在了喉咙里。
  贺则年双手揣在西服口袋里，不知道是不是楼道的光线太暗，他的神情显得格外寡淡。
  “姐，医生说我的各项指标都稳定了，可以出院了。”宋乐明心虚了一秒，“则年哥特意来帮我搬家的。”
  江欣瑶皮笑肉不笑道：“你可真是会给人找麻烦。”
  她双手抱胸，意味深长地扫了宋乐明一眼，后者四处乱瞟就是不敢与她对视的眼神分明写着心虚。
  宋乐明讪笑道：“则年哥又不是外人。”
  ……
  贺则年被江欣瑶无视，心里颇不是滋味，凉凉开口：“这就是你家的待客之道？客人来也不知道请进去喝杯茶？”
  江欣瑶瞥了一眼宋乐明，他原本张开的嘴瞬间闭上了。
  贺则年恨铁不成钢，这个帮手根本就是不堪一击。
  “不好意思啊，贺少。”江欣瑶扬起笑脸，礼貌又虚伪地说道：“我们家没有茶，贺少想要喝茶还是回自己家去吧。”
  说完她一把将宋乐明拉进去，就要关门。
  贺则眼疾手快握住她的手腕。
  “欣瑶，我们谈一谈。”
  江欣瑶想把手抽回去，贺则年的手指收拢，握得更紧。
  贺则年的目光落在满脸写着八卦的吃瓜群众宋乐明的脸上，说道：“乐明，你是不是没把你的电脑带上来。”
  “没有啊，电脑我……”宋乐明后知后觉，做作地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对啊我的电脑还在你的车上，我这就去拿。”
  “这太重要了，我必须现在立刻马上去拿。”
  贺则年把车钥匙扔给他，“快去拿吧。”
  宋乐明拿到钥匙，根本不敢回头看江欣瑶的表情，立马就跑下楼了。
  他一走，空气又沉静了下来。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开来。
  江欣瑶后退了一步，扭了一下手腕，将手从贺则年的掌心挣脱出来。
  犹豫片刻，她还是让贺则年进来了。
  贺则年走进来，不着痕迹地打量了屋子一圈。
  毕竟是几十年前的老房子里，装修用现在的眼光来看早就落伍了，屋子里的旧家具也是宋父宋母之前留下的，江欣瑶只是做了简单的清洁，上面依稀可见历史的痕迹。
  还有这个门还是多年前的那种防盗门，根本没有安全性可言。
  真是哪哪都让他不满意。
  江欣瑶见他皱着眉打量房子，忍不住阴阳怪气地讽刺道：“我们这里庙小容不下贺少这尊大佛，您要说什么就赶紧说吧。”
  “放着春景苑的房子不住，非要跑来住这种老破小。”贺则年指着那扇已经生锈的墨绿色防盗门，说道：“这种门用一根铁丝就能撬开了。”
  “你就这么确定江家和傅墨白不会找到这里来？”
  江欣瑶心里咯噔了一下，昨天她意气用事，一冲动就搬过来了，收拾完屋子又累又困，直接倒头就睡了，根本没力气想这些。
  现在傅墨白和江家虽然自顾不暇，但是不能保证他们回过味来不会想要找她的麻烦。
  “谢谢提醒。”江欣瑶平静地说道：“我下午就让人来换门。”
  那股没来由的烦躁又冒出来，贺则年心里又不舒坦了。
  “江欣瑶。”贺则年直呼其名，“我和你有仇吗？”
  江欣瑶一脸莫名其妙，“我和你有什么仇？”
  “那你为什么是这种态度？”贺则年胸口窝着火，“明明前两天还好好，为什么你突然像是换了一个人？”
  “这对你来说重要吗？”江欣瑶说道：“贺则年，你喜欢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我除了这副皮囊也没有什么特别之处，我既不温柔也没有女人味，又不能在事业上帮助你......”
  贺则年胸口堵得厉害，皱着眉打断她：“在你心里，我就是这么肤浅的人吗？”
  “你觉得我帮你，对你好，都是因为你的皮囊，是因为我图你的身体吗？”
  江欣瑶平静而淡漠地看向他，“难道不是吗？”
  “你图我的身体，而我想要利用你的权势报复江家和傅墨白，这很公平，不是吗？”
  贺则年背靠着窗，阳光洒在他的身上，心却寒得像北极冰川。
  “你把我当成什么了？”他低沉的声线甚至有些不稳。
  江欣瑶把头偏开，平复了一下呼吸，把快要涌上喉咙的起伏咽了回去。
  别心软，江欣瑶。
  长痛不如短痛，她对自己说。
  “原本我想着这是交易，但是我发现我还是过不了心里这关。”江欣瑶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不敢抬头，“江家的股份大概卖了五千万，等钱到账了，我就转给你。我知道这比起我欠你的是九牛一毛，但是我会尽量想办法弥补你的。”
  “弥补？”贺则年眸色深晦，唇角扯了下，口气几分自嘲：“所以你的意思是之前你的拥抱，你的吻，你的关心......那所有一切都是交易，是吗？”
  “你从来没有对我动心。”
  “你对我真的一点感情都没有，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