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水做的

  江欣瑶的脸熏起微红，贺则年的西装外套上还带着他特有清冽的木质香。
  弹幕早就磕疯了。
  【贺则年时时刻刻关注女配的那种感觉，谁懂！】
  【太好磕了！豹豹猫猫简直就是屎里的金子！】
  【作者把狗血文改成甜文不行吗？真不想看隔壁癫公癫婆的戏码......女主心脏又痛了，男主看得心疼安慰，安慰着安慰着两个人又滚床单了。】
  【不是不喜欢看车，但这种车轱辘压到脸上的感觉真的很刺挠。】
  ......
  看到弹幕上的文字，江欣瑶写菜单的手一顿，瞬间有点丧胃口了。
  “怎么了？”贺则年奇怪地看了一眼她像是踩到屎的表情。
  “没，没事。”江欣瑶摇了摇头，然后将手里的菜单推到贺则年的面前，“我想吃的都选好了，你看看要吃什么？”
  她以为像贺则年这样养尊处优的大少爷对这种苍蝇小馆应该不感冒，没想到，她一抬头就见贺则年在纸上刷刷勾了几下，然后直接给了老板，嘱咐道：“免葱，微辣，老板。”
  江欣瑶将一次性筷子拆好递到贺则年的面前，“没想到你也会吃烧烤这种垃圾食品。”
  贺则年冷锐的黑眸漫不经心向她瞥来，半晌才回道：“这家店在一中附近，我以前读书的时候经常来吃。”
  江欣瑶一滞。
  她没想到自己和贺则年竟然是校友，按理来说，以贺则年的条件应该是叱咤校园的知名人物，怎么她从来没听过学校有这号人物？
  “我也是一中的，你应该是比我大两届，怎么我从来没见过你？”
  说话间，点的烤串就端上了桌。
  贺则年扯了扯嘴角，似笑非笑：“可能江大小姐你贵人多忘事吧！”
  他从不锈钢的铁盘里直接挑走了唯一一串的腊肠，狠狠咬了一大口，咀嚼力道大得像在发泄愤怒。
  烤腊肠是江欣瑶最喜欢的烧烤单品，店里只剩下一串，现在只剩下半截在贺则年的手上。
  她默默咽了口唾沫，敢怒不敢言。
  贺则年的脾气有时候就像天气，说变就变，难以捉摸。
  气氛有一瞬间的安静，就被江欣瑶搁在桌上的手机打破了。
  江欣瑶垂眸瞥了一眼亮屏的手机，竟然是傅老爷子。
  看来今天宴会上的事已经传到他的耳朵里。
  江欣瑶犹豫几秒，才接起电话。
  “喂，爷爷。”
  傅老爷子疲惫苍老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瑶瑶......”
  “爷爷......”
  相对无言。
  江欣瑶咬了咬嘴唇，不知道该怎么开口和傅老爷子说今晚发生的事。
  还是傅老爷子率先打破沉默。
  “瑶瑶，今天晚上的事我都听说了......”他咳嗽了几声，有些垂头丧气地说道：“爷爷对不起你啊！要不是当初我非要让你和傅墨白那个臭小子在一起，你也不会受到这种委屈！”
  “老江生前就看出了你父母不靠谱，就托我好好照顾你。谁知道你三岁时竟走丢了，好不容易你重回江家，你父母却只偏心那个养女。爷爷想着让你嫁到傅家，以后傅家给你撑腰，他们也不敢苛待你......”
  说到这里，傅老爷子愧疚地潸然泪下，“没想到把你推进了火坑里。”
  “不是你的错，爷爷。”江欣瑶叹了口气。
  伤害她的人是傅墨白，是江语嫣，是她的亲生父母。
  傅老爷子一片苦心，初衷都是为了她好。
  “爷爷，之前我就向傅墨白提出了离婚，只是他一直不肯松口，我才出此下策......对不起，爷爷......”
  “你这傻孩子，怎么还和我道歉！”傅老爷子心软得不行，“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吧！爷爷不会怪你的！”
  江欣瑶看着面前慢慢凉掉的烤串，愣了好一会的神。
  她原以为傅老爷子会责怪他，却没想到他竟然站在了她这一边，江欣瑶没忍住眼泪，豆大的泪珠往下滚，她赶紧用手捂住口鼻，不让傅老爷子听出她的哭腔。
  “谢谢您爷爷，我先挂了，我有空就去看您！”
  挂了电话，她的杏眼红红，还是不停地往下掉珍珠。
  贺则年叹了口气，站起身走到她的面前，抱住她的头。
  “别哭了，有人护着你不是件开心的事吗？”
  “我也会护着你的......”
  最后那句话，贺则年的声音极低，低得让她以为是幻觉。
  江欣瑶的心一跳，眼睛热得更厉害了，将贺则年的西装都打湿，留下一片深色水印。
  贺则年无奈摇头：“你是水做的吗？”
  这一哭，将两人的食欲都给冲散了，干脆结账走人。
  许是哭累了，江欣瑶的头一点一点，竟慢慢地睡着了。
  贺则年瞥了她一眼，伸手将她的小脑袋揽到了自己的肩膀，有了依靠，江欣瑶已经睡沉了。
  车开到了春景苑的时候，微微看了眼后视镜，发现贺则年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江欣瑶的睡颜，也不敢出声打扰，只好懂事地下车回避。
  贺则年的目光落在她粉色的唇瓣上，喃喃道：“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他垂眸看了一会才把她抱下车，上楼。
  直到被放上床，江欣瑶都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贺则年没有开灯，江欣瑶不喜欢睡觉的时候有一丁点的亮光，贺则年就这样坐在床边，在黑暗里无声地听着她绵长的呼吸，不知道过了多久，才直起身，带上门走了。
  *
  早上江欣瑶醒得有些晚，没听到闹钟响，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摸过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八点四十了。
  她一个鲤鱼打挺就坐了起来，洗漱换衣一气呵成。
  走出卧室的时候，贺则年已经坐在沙发上了，长腿一撘，优雅闲适地在看报纸。
  江欣瑶脚步一滞，“你怎么还没去公司？”
  贺则年看了眼手表，“走吧，你和你前夫不是约了九点吗？”
  江欣瑶脚步未动。
  “你要和我一起去？”她小心翼翼地斟酌措辞，“毕竟我还没有离婚，要是被人看到是你送我去的民政局......”
  贺则年似笑非笑，屈指在她的脑袋上弹了一下。
  “放心吧，我都安排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