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收利息

  “怎么？江小姐这是想去举报我？”
  贺则年的语气无波无澜，听不出喜怒。
  江欣瑶此刻的脚趾快要把脚上的运动鞋抠烂了，有什么比连续两次在背后蛐蛐人被逮个正着更社死呢？
  她讪讪一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好奇。”
  贺则年眼尾淡淡扫了她一眼，喉咙里挤出一声“呵”，没再理她，直接对微微说道：“开车吧，微微，去春景苑。”
  “是，贺少。”
  微微发动汽车，黑色的宾利丝滑地从停车位滑上大路。
  车厢一路安静。
  江欣瑶觉得有点闷，就把车窗开了一半。
  初春的风还带着凉意，风拂起她棕栗色的发丝肆意飘舞，车窗外建筑飞速向后掠过，江欣瑶发了好一会呆，车子已经缓缓停在了春景苑的大门口。
  “江小姐，到了。”微微提醒道。
  江欣瑶解开安全带，伸向开门的手又缩了回去，她转过头，对着一路都在处理公司文件的贺则年说道：“贺则年，你要不要上去喝一杯茶？”
  车厢里的空气瞬间一滞。
  贺则年放下手里的文件，眉梢挑了一下，脸上挂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
  “好啊。”
  微微僵直着背，根本不敢转头，只敢偷偷瞄着后视镜，这真的是他这个拿一万工资的小保镖能听的吗？
  电视剧里，女生向男生发出“上楼喝一杯茶”的邀请，潜台词不就是邀请男生到家里过夜......
  难不成今天贺少和江小姐要......
  就在微微胡思乱想的时候，江欣瑶和贺则年已经下车了，两人并肩而行，直接朝大门走去。
  女人纤瘦的背影衬托男人的身形更加高大了。
  微微一脸磕到了的样子，眼底燃烧着兴奋的火焰。
  “这就是传说中的最萌身高差啊！”
  *
  “说吧，又有什么事？”
  贺则年叠起腿坐在真皮沙发上，呷了一口江欣瑶给他沏的龙井绿茶，半晌才缓缓开口。
  “是关于我养父母的死。”江欣瑶的手紧紧抓着茶杯，“我怀疑他们的死和江家有关。”
  她将自己心里的怀疑和猜测一股脑全都告诉了贺则年，等托盘而出之后，她才后知后觉好像自从能看到弹幕后，她就开始过于信任和依赖贺则年了。
  对江家的怀疑刚冒出一点头，她的脑子里第一个想求助的人竟然就是贺则年。
  贺则年幽深的眸光垂落在她白净而精致的脸上，突然掀起嘴角，“你这样不行啊，江欣瑶。”
  “旧账还没有平又添新账，什么时候才能还的清。”
  这句话让江欣瑶短暂地怔了一下。
  人情越欠越多，说实话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该怎么还，拿什么来还。
  “我没有义务要帮你。”贺则年顿了顿，“毕竟我们只是单纯的债主和债务人的关系。”
  这话怎么这么耳熟？
  江欣瑶垂着头，心底原本想好的措辞全都随着贺则年冷冰冰的语调冻住了。
  其实也能理解，她和贺则年本来就是点头之交，只是因为他帮过她太多次了，以至于江欣瑶很容易产生了一种思维惯性，只要她开口求助贺则年一定会帮她。
  【是什么脏东西上了我反派的身，退退退！】
  【37度的嘴怎么能说出这么冰冷的话？】
  【贺则年是不是因为女配在弟弟面前和他划清界限，所以生气了？】
  【楼上真相了。】
  【女配快去哄哄反派，顺顺毛，你就是想要天上的星星，他也会给你摘过来！】
  ......
  江欣瑶瞥了几眼弹幕，又是这种迷惑言论，这次她才不会上当。
  空气有一瞬间的安静。
  贺则年起身走到她的面前，他的脚尖正对着她的。
  他垂眸盯着她，那双狭长的黑眸里一片晦暗不明，在他沉默的十几秒里，江欣瑶只觉得一口气梗在胸口，大脑快要缺氧了。
  “欠了这么久的债，是不是该还点利息了？”贺则年唇角微翘。
  “什，什么利息？”江欣瑶眼底闪过一丝茫然，手抓紧了沙发上米白色的抱枕。
  【哎哟，这都听不懂？听我的，闭上眼，吻上去！】
  【别说话吻他。】
  【根据我多年看小说的经验，按进度条应该已经到了‘以身相许’的阶段了。】
  【大家都是成年人了，just do it！】
  ......
  弹幕越说越离谱，江欣瑶都开始怀疑这本小说是正规网站的作品吗，否则这群读者怎么老想着开车？
  就在江欣瑶分神的当口，贺则年的脸离她越来越近，她甚至能感受他鼻息间的热量。
  贺则年的手撑在江欣瑶的腰后，他的视线微微滑落，在她淡粉色的唇瓣停留片刻。
  江欣瑶眼睑微抬，他们的目光缠绕着，空气里暧昧的气息在发酵。
  她大气都不敢喘，呼吸随时快要停止。
  难道弹幕说的是真的？
  又或者是她的脑子出了问题，否则她怎么会觉得贺则年像是要......
  吻她？
  “江欣瑶，你该知道我不是慈善家，平时有什么乐于助人的癖好。”贺则年的黑眸紧紧盯着她褐色的瞳孔，“你上次问我为什么要帮你？”
  “我想好回答了，你准备好了吗？”
  江欣瑶脑子里乱成了一团，以贺则年现在的态度似乎可以确定他是对她感兴趣的，但她却拿不准贺则年的心思。
  在圈子里，她从没听过贺则年交过什么女朋友，此刻，林怡娇美的脸突然不合时宜地冒出。
  这会儿，江欣瑶脑袋里又生出了一个可怕的念头。
  贺则年不会是单纯地馋她的身子，想让她做他的情人吧？
  虽然她的脑子里千回百转，但是其实也不过是须臾的时间，她就已经做好了决定。
  “江欣瑶......”贺则年的眼神变暗，声音更哑，眼底好像蕴藏着风暴。
  江欣瑶没有再去听他接下来要说什么，她微扬起头，微微偏头错开鼻峰，嘴唇贴上了贺则年的。
  温软的，轻柔的唇落在贺则年的唇上，带着一丝丝的甜味，像羽毛一样轻轻拂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