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未雨绸缪

  江欣瑶盯着贺则年的背影，停下了脚步，不自觉防备地裹紧了罩在礼服外面的披肩。
  贺则年转过头，看到她的动作，唇角挂起了似笑非笑的弧度。
  “贺则年，虽然你帮了我，但，但是，你也不能......”江欣瑶撞上贺则年狭长的黑眸，瞬间语无伦次了起来。
  她能感受到贺则年的视线在她身上梭巡，他的目光好像带着温度，几乎要将她烫伤。
  江欣瑶的神经在一瞬间绷紧了。
  随即，她听到贺则年意味不明地哼了一声。
  “你放心，我还没有饥不择食到这个地步。”
  什么叫饥不择食？她有那么差吗？
  江欣瑶正想反驳，又听见贺则年说：“以傅琛的手段，傅墨白和江语嫣的事很快就会被爆出来了，到时候你觉得你能全身而退吗？”
  这话让江欣瑶的心一紧，她确实没有考虑到这么多。
  “你安心住在这里吧，无论是江家还是傅家，都不敢在这里乱来。”
  江欣瑶怔了怔，脸颊的温度呈指数飙升。
  她又一次自作多情地觉得贺则年对她有非分之想了。
  “还不跟上？”
  贺则年转过头，没让江欣瑶看到自己唇角一闪而逝的弧度。
  *
  贺则年的家在顶层。
  三百米的大平层，一整面的落地窗可以俯瞰整个京城。
  暖黄色的灯光从成千上万的窗户后面透出来，洒下铺天盖地的物欲和奢靡。
  这房子里到处都是贺则年生活的痕迹，完全不像他自己说的那样‘不常住’。
  江欣瑶局促地坐在黑色的真皮沙发上，贺则年倒是松弛地叠着腿半仰着头盯着手机看。
  这种状态已经持续半个小时了。
  “那个，贺则年？”江欣瑶小心翼翼地开口。
  贺则年这才眼睑轻抬，分了个眼神给她。
  江欣瑶很轻地吞了吞口水，“时间不早了，你不早点回去休息吗？”
  她尽量把赶人这意思表达得委婉一些。
  贺则年挑眉，“你这是卸磨杀驴？”
  他的表情淡淡的，脸上几乎没有情绪变化，让人捉摸不透他的心思、
  “没，没有，我不是这个意思，你别误会。”
  贺则年淡淡瞧了她几秒，站起身朝她走了过来。
  江欣瑶坐着，他站着俯视着她。
  整个房子安静得可怕，江欣瑶只听到了自己胸腔里心脏猛烈跳动的声音。
  江欣瑶虽然和傅墨白结婚两年了，但其实她还是未经人事的“白纸”，和贺则年孤男寡女待在一个空间里。
  她还是忍不住地心慌。
  “行了，我先走了。”贺则年想到什么，勾了勾唇角，“免得有人忍不住对我下手。”
  江欣瑶：？
  他这是什么品种的水仙花？
  “等下我让人把所有物品准备好送过来，你有其它需要也可以直接发给微微，他会去准备。”
  说完，他就捞起沙发上的西装外套，直接转身往外走了。
  江欣瑶“慢走”的“慢”字还在喉咙口，就听到玄关的门“砰”得一声关上了。
  ......
  江欣瑶选了一间朝南的客房，等她洗完澡，贺则年让人给她准备的生活用品也送到了。
  她换好睡衣，躺在柔软的床上，原本还想着要好好计划下之后的行动，却没想到困意袭来得这么快，胡思乱想没多久就陷入沉睡。
  等她再次醒来，捞起床头的手机密密麻麻的，全是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我勒个去，我想过傅琛动作快但是没有想到这么快！才过了一个晚上，傅墨白出轨的花边新闻就满城风雨了。】
  【主要是傅墨白对外的宠妻人设做的太过了，要不然大众的反应也不会这么大！】
  【现在傅墨白还有江语嫣24k高清视频种子传得到处都是，江语嫣现在气得又住院了。】
  【幸亏反派大佬想得周到，提前让女配住到了他家，不然现在已经被梁桂云派到医院的人给抓走了！】
  江欣瑶愣了愣，没想到一觉醒来，就变天了。
  她翻了翻手机，发现傅老爷子也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江欣瑶叹了口气，这件事还是不可避免地影响到了老爷子。
  她抿了抿唇，做了好一会的心理建设，才给傅老爷子回拨了电话。
  电话“嘟嘟”了两声才被接起，接电话的却不是傅老爷子，而是他的助理。
  “少奶奶，老爷子晕倒，现在私人医生正在家里。”
  江欣瑶整个神经都绷了起来，挂了电话，随便套上贺则年昨天给她准备的换洗衣服，就急匆匆地准备出门。
  刚小跑到门口，身后就响起了一阵鸣笛声。
  她抬起头，一辆黑色跑车丝滑地停在了她的面前。
  贺则年落下车窗，目光在她泛红的眼尾停留了半秒，“要去傅家？”
  江欣瑶点了点头，随着点头的幅度，滚圆晶莹的水滴控制不住地从眼眶坠落。
  “上来吧。”
  江欣瑶立刻乖乖拉开副驾驶车门上车。
  她揪着一颗心，一路安静。
  车子刚停下，江欣瑶就迫不及待地打开车门小跑着进去。
  “爷爷，怎么样了？”
  江欣瑶着急地问助理。
  助理推了推眼镜，答道：“医生说是情绪激动引起的血压升高，用了药之后，现在傅老已经醒过来了。”
  “您去看看傅老爷子吧。”
  江欣瑶推开门，昨天还精神烁烁的老爷子，好像一夜之间被抽走了精气神，躺在床上，手上还打着吊瓶。
  一阵酸意涌上了她的眼睛。
  傅老爷子听到动静，缓缓地睁开了眼睛，看到是江欣瑶，强扯起一抹笑。
  “瑶瑶，你来了啊。”
  江欣瑶扶着他半坐起来，又在他背后垫了一个靠枕，“对不起，爷爷，早上我还在睡觉，所以才没接到你的电话。”
  傅老爷子看着她，眼底满是心疼，拉住她的手，问道：“瑶瑶，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江欣瑶实话实说：“我也是前几天才知道的。”
  傅老爷子叹了口气：“怎么会这样呢......”
  “瑶瑶，是爷爷对不起你，早知道傅墨白这小子这么混账，爷爷就算是毁约，也不能让你受这种委屈。”
  “爷爷，这不是你的错。”江欣瑶顿了顿，坐到床边，看着傅老爷子的眼睛，轻轻地说道：“爷爷，我想和傅墨白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