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晚了

  萧祈安缓步上前，眸光沉沉地落在淑仪郡主身上，语气淡淡，“郡主，在下送您回府？”
  淑仪郡主抿唇，“不必了。”
  姚丰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不甘，还想再说什么，却被萧祈安一个冷眼逼退。
  “姚公子。”萧祈安嗓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压迫感，“郡主不喜被打扰，你该识趣些。”
  姚丰脸色一僵，最终讪讪地退开，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了淑仪郡主一眼，眼底藏着几分阴郁。
  姚丰离开，雅间内只剩下淑仪郡主和萧祈安两人。
  空气凝滞了一瞬，淑仪郡主垂眸，轻声道：“多谢侯爷解围。”
  萧祈安盯着她看了片刻，忽然开口，“郡主日后若要听曲，不妨带上侍卫。”
  淑仪郡主抬眸，对上他深邃的目光，心头微跳，却故作镇定道：“知道了，侯爷要是没事可以走了。
  萧祈安沉默一瞬，笑道：“这就走了。”
  淑仪郡主望着他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三更时分，皇陵外一片死寂。守陵的禁军拄着长枪，昏昏欲睡地靠在神道两侧的石像旁。
  夜风掠过松柏，发出沙沙的声响，掩盖了远处逐渐逼近的马蹄声。
  姚丰勒马停在皇陵外围的密林中，身后跟着三十余名身着许家军甲胄的死士。
  他抬手示意众人停下，压低声音道：“记住，放火之后立刻撤离，绝不可恋战！”
  死士们无声点头，姚丰深吸一口气，摸了摸怀中那枚伪造的许家军令牌。
  只要火势一起，守陵禁军必会看到＂许家军＂的身影，届时，许家谋逆的罪名就再也洗不清了！
  “动手！”
  姚丰一声令下，死士们立刻点燃火把，策马冲向皇陵。
  马蹄裹着布，落地无声，直到他们闯入神道，守陵的禁军才猛然惊醒。
  皇陵神道两侧的石像生突然蒙上了一层诡异的红光。
  守陵校尉揉了揉眼睛，还未来得及细看，一支羽箭便穿透了他的咽喉。
  “放火！”为首之人一声令下，浸满火油的箭矢如蝗虫般射向主殿，顷刻间就将太祖皇帝的牌位吞没在火海之中。
  “是许家军！许家谋反了！”死士中有人故意高声喊道。
  守陵禁军大乱，有人急着救火，有人拔刀迎敌，场面一片混乱。
  姚丰见火势已起，立刻吹响哨子，他们的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只需全身而退，明日朝堂之上，许家便是百口莫辩！
  然而，他们调转马头离开时的时候，皇陵外围的密林中，突然亮起无数火把。
  “姚公子，这么急着走？”
  一道清冷的女声从黑暗中传来，丰浑身一僵，猛地抬头望去，明霁一身劲装，手持长鞭，立于高坡之上。
  她身后，数十名黑衣侍卫张弓搭箭，寒光凛凛的箭矢正对准他们。
  “许明霁？！”姚丰脸色骤变，“你怎么会在这里？！”
  许明霁冷笑，“姚家这点伎俩，你以为圣上看不透？”
  她抬手一挥，侍卫们立刻放箭，箭雨袭来，瞬间射倒数名死士。
  姚丰咬牙，猛地一夹马腹，喝道：“突围！”
  死士们疯狂策马，试图冲出包围，然而许明霁早有准备。
  埋伏在四周的皇家暗卫如鬼魅般现身，刀光剑影间，死士接连倒下。
  姚丰的马被绊马索撂倒，他狼狈地滚落在地，还未起身，一道鞭子打落在他身上。
  “姚公子，你输了。”许明霁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中尽是冷意。
  姚丰面色惨白，却仍强撑着冷笑：“许明霁，你以为抓了我就能洗清许家的罪名？皇陵的火已经烧起来了，明日满朝文武都会知道，是许家军谋反。”
  许明霁唇角微勾，“是吗？那你回头看看。”
  姚丰一愣，下意识转头望去，只见皇陵的火势竟已渐渐被控制住，而更令他心惊的是，那些原本慌乱救火的“禁军”，此刻竟纷纷摘下了头盔，露出真容，全是皇帝的亲卫玄甲军。
  姚丰瞳孔骤缩，“你们…”
  “火是我们故意让你们放的。”许明霁慢条斯理道：“否则，怎么坐实姚家构陷忠良、火烧皇陵的大罪呢？”
  姚丰浑身发冷，后知后觉才意识到他们中计了。
  与此同时，姚府门外。
  赵琰一袭官服，腰佩大理寺令牌，冷眼看着被团团围住的姚府，府内灯火通明，隐约传来慌乱的脚步声。
  “大人，姚焕似乎察觉了，正命人销毁证据！”一名官差急声道。
  赵琰淡声道，“将姚家围住，一个都不准放走，破门！”
  官差们立刻撞开姚府大门，姚焕在书房听到动静，刚推开窗，便见院中已站满了大理寺的差役。
  他脸色难看，转身朝暗格中拿出几封密信，点火焚毁。
  苍木迅速上前打落他手中的火折子，抢走密信，姚焕痛呼。
  “姚大人，晚了。”
  赵琰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姚焕身子一僵，缓缓转头，正对上赵琰冰冷的目光。
  “你…”姚焕攥紧密信，眼中闪过一丝疯狂，“赵琰，你真以为凭这些就能扳倒姚家？我妹妹可是姚太妃。”
  “对当今圣上有救命之恩的姚太妃。”他再次强调。
  赵琰冷笑，抬手一挥，官差立刻上前将姚焕按住。
  他朝姚焕扬了扬手中的密信，扫了一眼，淡淡道：“你以为光凭一个‘救命之恩’就能护住姚家？”
  赵琰不再多言，只是将密信收入袖中，转身走出书房。
  院外，天色已微微泛白，而皇陵方向的火光，也早已熄灭。
  翌日金銮殿上。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跪伏在地的姚焕和姚丰，手中握着那几封与北狄往来的密信。
  满朝文武鸦雀无声，唯有许老将军挺直脊背，目光如炬。
  “姚焕，你还有何话说？”皇帝冷声问道。
  姚焕面如死灰，姚丰则瘫软在地，再也说不出半句狡辩之词。
  永全宫内。
  姚太妃端坐在铜镜前，任由婢女梳妆，即便被禁足，她依旧保持着雍容华贵的姿态，仿佛外界的风雨与她无关。
  ＂娘娘，皇上来了。＂贴身嬷嬷低声禀报。
  姚太妃指尖一顿，唇边浮起一丝浅笑。
  “让他进来。”
  殿门缓缓打开，皇帝一身素色常服，负手而入。
  他面色平静，目光却冷如寒潭，不见半分往日的温和。
  “陛下终于肯见哀家了。”姚太妃缓缓起身，衣袖轻拂，姿态依旧优雅。
  皇帝不语，只是冷冷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