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二章 迷途知返

  “娘，您怎么来了？”许明霁像没骨头似的靠在林夫人身上。
  倒不是林夫人真的想过来，她一向很瞧不上姚家人的做派，再加上姚太妃在宫中不干人事经常给许皇后找麻烦，还有赏花宴上姚太妃又羞辱许明霁，新仇旧恨林夫人现在更厌恶姚家人。
  本来今日她是不打算来的，但听说女儿要来，急忙拉着许恂就往姚家赶，生怕女儿会被欺负。
  林夫人赶到时就听到方才那一番话，气得她想上前把王思思给撕了。
  “想来便来了。”她摸摸女儿的头笑着道。
  许明霁抬眸，眼眶微红，“娘最好了。”
  林夫人伸手在她的鼻头轻轻刮了一下，揶揄道：“在外面呢，克制点。”
  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要掉不掉，被林夫人这一调侃，许明霁
  钱夫人方才是知道许明霁被人刁难，但她选择冷眼旁观，本来就是许明霁惹出的麻烦，当初乖乖嫁个她儿子多好，哪个男人不是三妻四妾，这般善妒，也不知今日过后她会如何。
  林氏一来她就坐不住了，一开始是震惊而后是窃喜，心中七拐八绕后莲步款款朝母女二人走去。
  “这不是亲家夫人吗？”钱氏惊讶道：“没想到您也来了。”
  夫人只看了她一眼，淡淡道“钱夫人。”
  钱夫人也不恼，径直走到林氏身边坐下，叹了声气，“怪我没教好勉哥儿才让阿霁新婚夜受委屈了。之前就一直要想要登门拜访，但府中一直有事脱不开身，还请您勿怪。”
  林夫人一听，微挑眉，要是想赔礼道歉，第二天就去了，何必今日才说。
  再者就算钱氏跟赵侯爷都脱不开身，那赵勉呢，错是他自己犯下的，要道歉何必等到今日。
  林夫人轻扣茶盏垂眸轻呷，换声道：“原当贵府是朱门深院规矩重，放养得郎君这般，如今看来——倒是我眼拙了。”
  她指尖忽地一颤，瓷盏与杯沿发出清脆的声响，“教子如琢玉，纵有裂缝也不打紧，偏有人拿着碎碴子当传家宝供着。钱夫人这睁眼说瞎话的本事，倒比茶楼里的说书先生还有精彩三分。”
  许明霁在一旁听得津津有味，她没文化，骂人只会骂娘，骂不过就抡拳头，没想到她娘口才这般了得。要是场合不对，她高低得来点掌声鼓励林女士。
  钱氏脸色微变，这怎么不像是她所认识的林夫人，之前两家谈婚论嫁的时候，林夫人知书识礼，言语得当，如今像是吃了火药似的。许明霁再好也只是个女子，况且都嫁出去了。
  俗话说，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说，至于这样得理不饶人嘛！
  她嘴唇紧抿，紧了紧手中的帕子，“亲家母这话着实过了，我儿有错，难道令嫒就没错了？”
  林夫人轻笑，“我女儿错在眼瞎。”
  许明霁刚拿起一块点心往嘴里送，听到这话瞬间没了胃口，她娘亲可真狠，连自己的女儿都骂。
  钱氏气得脸色涨红，她可说不出来诋毁自己儿子的话。
  静，周围的空气落针可闻。
  许明霁轻轻咳嗽，缓解尴尬，“那个……夫人，我跟母亲许久不见，能否让我们母女说会体己话？”
  钱夫人强撑笑意，“你们母女许久不见，那我就先不打扰了。”
  她走后，许明霁朝林夫人竖起一个大拇指，“我娘威武。”
  林夫人伸手点了点她的头，“好好学学，别像你爹，一言不合就动手。”
  许明霁笑着连连应声。
  这时她余光瞥见姚莹在门口探头探脑朝她这边看，她有些疑惑，怎么在自己家还跟做贼似的，她直觉肯定有事。
  同林夫人打了招呼，便快步走出暖阁。
  许明茹一直在关注许明霁的动向，见到她忽然出了暖阁，快步跟了上去。
  出了暖阁，姚莹已经走远，那条路通往外院，脚比脑子快已经走出了一段距离。
  “姐姐，原来你在这儿呢，我正要找你去玩投壶呢！”许明茹急忙抓住她的手道。
  许明霁眯眼看着她，“不去。”
  许明茹脸色变了变，提醒道：“那个方向是外院，姐姐可不能去。”
  许明霁抬眼一扫，姚莹已经不见了，现在跟上去也来不及了，只能寄希望于苍云。
  只一个眼神苍云就懂她的意思。
  她抽出手，语气嘲讽，“你倒是来得巧。”
  可能是她阴谋论了，这是姚家，姚莹去哪关她什么事，但她心里慌慌的，感觉有事要发生。
  尽管已经嘱咐过赵琰，再凭借他本身也不会出什么事。
  虽然这样想，可还是有些担心。
  一直回到暖阁她都有些魂不守舍，林林夫人问她出了什么事，她只摇摇头。
  等开席的时候，她发现赵琰没在，而赵勉甚至她爹也不在。
  苍云也没回来，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
  林氏的警觉性很高，来的时候就料到会有事发生，这会已经发现了自家夫君、女婿不在，她赶紧让绿荷去打听出了什么事？
  绿荷是同苍云一起回来的，看绿荷脸色有些不大好，她附在林夫人耳边说话。
  许明霁也从苍云的口中听到了事情的经过。
  她一言难尽地看着对面的钱夫人，不作死就不会死，这句话很适合赵勉。
  钱夫人今日很高兴，多吃了几杯酒，此时还不知道赵勉出事了。
  母女俩默契地对视了一眼，悄然离席，刚走出去，就听到林夫人嘲讽道：“不作死就不会死，还好你当初没嫁给赵勉。”
  许明霁温顺道：“幸亏我迷途知返。”
  两人也不再废话快步朝外院书房走去。
  不一会就到事发地点，里面传来断断续续的哭声。
  姚夫人和姚老爷坐在一旁，脸色黑如锅底，姚夫人好些，眼眶微红，像是刚哭过。
  赵琰坐在一旁，比来的时候看起来要虚弱得多。
  许恂站在赵琰身边，双手叉腰，像护着小鸡崽的老母亲，怒目圆瞪，看起来被气得不轻。
  赵勉和姚莹则跪在一边，一个面色铁青，一个哭哭啼啼。
  许明霁茫然的小眼神看向赵琰。
  怎么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