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七章 沉浸在梦里

  坐在陈诺对面的女人已经站了起来，很明显，在她眼中虞歌还是有点份量的，她立马介绍起来：“不错，这就是我这次准备签约的乙方，我很满意。”
  顿了下，她嗤笑一声，目光锁定在赵煜身上。
  “看来赵公子还没走出戏呢，随地就能大小演，我可受不住这样的演技，有点太假了，你还得回去练练。”
  她的声调意外地平静，又一次看向虞歌身上：“你眼光真是越来越差了。”
  赵煜冷了脸，却不敢和对方吵闹，只得在旁边憋着火，期待着虞歌为他说几句话。
  然而虞歌的关注点始终不在他的身上。
  她越过他的身边走到陈诺面前，质问一句：“我已经给你的卡上打钱了，足够你后半辈子生活得美滋滋的，还用得着你出来工作？”
  “正好，你也在这里，卡里的钱分文未动，还给你。”
  陈诺弯腰准备从公文包里面取出来自己一直拿着的银行卡，却被虞歌伸手拦住了。
  她态度强势：“给你的就是你的，我是不会要回来的。”
  之前陈诺没钱去做手术的时候，她吝啬到连家都不想让他回去。
  现在又算什么，知道他花不了几个钱了，所以就愿意慷慨解囊，起码还能博得一个好名声。
  陈诺不愿意把时间浪费在她的身上，他挣脱她的桎梏，把银行卡丢到了地方，然后开始弯腰收拾起来桌面上的设计稿。
  “我想咱们可能需要换个地方继续谈合作，您看呢？赵总？”
  赵总一副欣然理解的模样，替他一起收拾起来。
  他们两个人彻底把旁边的虞歌和赵煜无视掉。
  刚才陈诺还以为赵总和虞歌之间是什么友好的关系，却不料赵总最后还是没给虞歌一点面子，话里话外都是对她的看不起。
  虞歌的脸冷得像一块儿冰。
  赵煜担心自己闯了祸，只得低低地喃喃一句：“我的脚好痛，有点站不住了。”
  虞歌这才回过神来，不过却还是没理会赵煜。
  她拦住那两人的去路：“陈诺，你不要逃避咱们之间的事情。”
  “离婚的事情已经在走程序了，哪来的‘咱们’？我劝你回去洗把脸清醒清醒吧，别和赵煜一个样子，沉浸在自己的梦里醒不来。”
  这时，赵总已经悄无声息地将所有东西收了回去，站在了他的身侧，柔声询问：“要不搭我的车去我们公司？”
  虞歌情绪激愤道：“不准去。”
  陈诺显然已经不耐烦起来，声音越发低沉：“虞歌，管好你们自己的事情，别在这里碍眼，同时我也不会碍你们的眼。”
  他蛮横地撞开虞歌和赵煜，从他们中间开出一条路来。
  赵煜哎哟一声被撞倒在地，脚疼得哭天喊地站不起来。
  虞歌的视线慢慢下移：“你还是回医院去吧，老是出来怎么恢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被陈诺抛之脑后。
  至于赵煜是装的还是真的，陈诺都不在乎。
  上了赵总的车后，他才恢复了凛然的神色：“抱歉赵总，给你添麻烦了。”
  这次他也不主动去想着谈判价格问题，反而十分诚心地把自己一晚上准备出来的设计初稿交了出来。
  “您可以先看看这个，如果满意的话，我想您可以把这个合作的机会交给我。”
  赵总摩挲着手上的设计稿，眉头紧紧拧在一起，看了许久之后，她才恋恋不舍地将视线挪到陈诺的身上。
  她的声音十分沉重：“我没想到，你竟然真的能设计出来这么完美的作品，是我低估了你，你的实力配得上你的骄傲。”
  那位德高望重的设计前辈提起陈诺的时候，她还觉得是危言耸听，哪怕真的挺期待的，她也没有表露半分对陈诺的尊重。
  然而等真正看到这幅初稿以后，她便为自己之前的态度感到后悔。
  她郑重其事地朝陈诺握了握手：“陈先生，能和您合作是我的荣幸，至于价格方面，我给您按市场最高价，您看可以吗？”
  陈诺面上没表露出任何意外。
  一般如果懂行情的人，看到他的作品后都是这个反应。
  不过毕竟自己也给对方带来了一些不好的感受和麻烦，因此他只是说道：“按照您心里预期的一半价格给我就好，毕竟我也许久没有再拿起这份工作来，早就生疏了。”
  “不，这一点上您不要和我争执，我觉得你配得上这么好的待遇。”
  赵总是个爽快人，当即大笔一挥就在提前拟定好的合约上签了字。
  既然已经谈拢，那倒是也没有再继续深 入交流的必要。
  设计稿需要一个沉浸的环境去完成，从前陈诺对这种环境要求很高，可现在他突然发现自己在那个小破屋子里面也一样是灵感爆发。
  为了能尽早出来作品，他便让赵总直接把他送回了家。
  临下车前，赵总多嘴问了句：“我想问你一个题外话，你和虞歌真的就要结束了吗？”
  “赵总放心，无论我们怎么样，都不会影响咱们之间的合作。”他一本正经地回答。
  赵总没有得到意料之中的答案，不过再问下去也是惘然，索性干脆道：“按照合约，我会让财务给你尽早打过去第一笔钱，希望对你有所帮助。”
  果不其然，车子扬长而去后没两分钟，陈诺的手机便震动了一声。
  赵总那边已经将一部分款项打给了他，有这笔钱，他至少暂时是宽裕的。
  小破楼前几天电梯坏掉了，所以现在大家都只能爬楼。
  楼道里的感应灯随着他沉重的脚步一亮一灭，终于爬到顶楼的时候，他感觉自己的后背已经湿透了。
  做完手术时间不长，他还没恢复好，整个人气血不足容易出汗。
  想着回去洗个澡就赶快进入状态，所以他没有注意到这层走廊的灯其实早就亮着了。
  直至钥匙插 入了锁孔里面，身后熟悉的香味提醒他，她大概是来了。
  “陈诺！”
  意料之中的声音随即响起，陈诺的心猛地一沉。
  紧接着他拔出 来钥匙，不厌其烦地再次强调：“虞歌，离婚对你我都好，钱我一分都不要，你只要签字，咱们就能好聚好散，你和赵煜也能尽快在一起了。”
  “不是这样的。”
  虞歌原本还想靠近他，可抬起脚步往前迈了一下后，她还是驻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