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难以溶解的冰点

  等回到家里，陈诺的身上已经被汗水浸透。
  身体的疼痛几乎让他颤抖的不成样，他拿出止痛药，不顾医生说的用量抓了一把塞进嘴里，这才慢慢的好了一些。
  或许是止痛药的副作用，陈诺很快就晕晕乎乎的躺在沙发上睡着了。
  梦里是他和虞歌上学的时候，那时候他们俩都没钱，只有每周去兼职才能跟对方约一次会。
  一次，他为了给虞歌买礼物，整整一周都吃的馒头和食堂不要钱的汤。
  到最后，他因为低血糖被同学送进了医务室。
  虞歌不知道从哪里知道了，红着眼睛给他在家里做了饭和红烧肉送来，看着他狼吞虎咽的样子，虞歌心疼极了：
  “等以后有钱了，我一定不会让你受这样的苦。”
  外面飘着大雪，他看着虞歌湿掉的衣服和靴子突然就红了眼睛。
  后来他吃了不知道多少星级酒店的饭菜，可始终没有哪一家能做出当年那样的味道，而自从那件事后，虞歌也再未给他做过一次饭。
  昏昏沉沉间，他看到虞歌的脸。
  “虞歌，好想吃你做的红烧肉啊。”
  说完，他又睡了过去，梦里，虞歌不会对他色厉内茬，更不会因为别的男人来羞辱他。
  不知道过了多久，陈诺终于醒了过来。
  家里灯火通明，恍惚间，他竟看到虞歌坐在餐桌前发呆。
  陈诺摇摇头，暗笑自己的痴心妄想，虞歌现在应该在别墅里进行着她的派对，怎么会出现在他这个冷清无比的家里。
  “吃饭吧，等会就凉了。”见他醒来，虞歌的语气是很久不见的温柔。
  是她，她回来了，倘若在刚结婚的时候，陈诺一定会十分开心的迎接虞歌的到来。
  可是现在，他不想多说一句话。
  “我不饿。”
  他冷冷的说道，转身就要出去。
  手腕被猛的拉住，虞歌死死的盯着他：
  “刚刚是你说想吃饭，现在我做了你又说你不饿，陈诺，你是不是拿我当猴耍？”
  “我扔下那么多人来找你，早知道这样，我就不该回来。”
  虞歌愤怒极了，从陈诺走后，她就一直心神不定，索性丢下一群人来找他，回来后果然看到陈诺躺在床上在睡梦中呻 吟。
  她在那一刻被吓坏了，可醒来的陈诺中气十足，完全没有刚刚那副病入膏肓的模样。
  “你这样算什么？打一巴掌给一颗甜枣？刚刚你在外面怎么说的我？虞歌，我没那么贱。”
  陈诺一把将虞歌的手甩开，所有的忍耐已经到了极点。
  桌子上是白粥和菜，看的出是虞歌让酒店的厨子送来的，他死死的盯着饭菜许久，突然一把将其掀翻在地：
  “你滚，去找你的赵煜。”
  他知道，虞歌有很多房子，每次跟一个男人在一起都会是不同的住所。
  跟赵煜的那栋，就在市区新修的公寓里，两人经常在一起做饭买菜，吃完饭后再出门散步。
  他们的生活方式，完全就是一对感情甚好的夫妻俩。
  他呢？就只配吃酒店送来的外卖。
  看着被弄的一片狼藉的地板，虞歌闭上眼睛又睁开来，妩媚的脸庞上竟染上几分疲惫：
  “陈诺，我不想再跟你这样下去了，能跟我好好谈谈吗？”
  刚结婚时，虞歌每天都夜不归宿，每天的娱乐新闻上都是她与新晋小生或是男模在一起的亲密照片。
  陈诺那时候也是这样，他无力又疲惫的说：“我能跟你谈谈吗？”
  虞歌那时候只是冷笑着拒绝：
  “跟我谈？你算什么？难道要我再回味一次当年的痛？”
  那时候他的心已经跌入谷底，他知道虞歌恨透了他，可他偏偏还幻想着虞歌对他还保留着多年前那份最诚挚真诚的爱。
  现在，面对着虞歌略带恳求的语气和眼神，陈诺也只是冷笑着：
  “虞歌，你不配，我嫌你脏。”
  所有的一切都在这一瞬间变得粉碎，虞歌死死的盯着陈诺，许久后终于将手里的手机砸在墙上：
  “是，我不配，所有的一切都是我自作自受！”
  “当年的事情我甚至可以既往不咎，可是陈诺，你凭什么这么对我？”
  看着虞歌的脸，陈诺脸色一白，忍不住跑进卫生间里干呕出声。
  等吐完后，他在镜子里看到自己苍白瘦削的脸，难怪虞歌移情别恋，这样的自己，他看着都无比恶心。
  卫生间的干呕声传来，虞歌的头脑一片空白。
  现在，就连看着自己就已经恶心到受不了了吗？
  她自嘲的一笑，是自己想的太天真，以为总有一天能回到最初。
  等陈诺从卫生间出来后，门外传来汽车巨大的轰鸣声，虞歌走了。
  他盯着地上破碎的玻璃碗，幻想着自己赤着脚踩上去的感觉，要流多少血，才能让自己在最短的时间死去？
  第二天，娱乐新闻上放出了赵煜从泳池里爬出来时狼狈不堪的模样，而陈诺，正一脸阴郁的盯着对方。
  他的粉丝疯了，个个都在下面疯狂骂陈诺。
  “虞歌不爱他了是他的问题，凭什么对我家哥哥动手？”
  “你看看他现在瘦的像个鬼一样，别说虞歌了，就连我看了都想吐。”
  “大家真别说，他这个样子，不会是去吸了吧。”
  陈诺字字句句看下来，竟然没有半分感觉。
  得病后，他瘦了近四十斤，也难怪大家都看不上他。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他发病越来越频繁，时间也越来越长。
  他拿着自己仅剩的一点钱，打算去找医生开一些缓解的药，至少自己活着的时候，能让自己不要那么痛苦。
  普通的止痛药已经不起作用，医生警告他：
  “要是再不住院治疗，说不定哪天你会死在路上。”
  死了也好，没了他，说不定赵煜会上位，虞歌也不会每天都被人说包养小白脸了。
  他一个人慢慢的走在路上，拖沓的脚步仿佛随时会倒下去，温暖的阳光下，他像一只随时会尖叫着消散的吸血鬼。
  路过商场时，一个女声突然惊讶的喊了起来：
  “陈诺，你是不是虞歌的老公陈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