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变成黑户

  铺子飞了？飞就飞了吧！
  李荀月决定去平安钱庄碰碰运气——万一牛阿牛效率惊人，银子已经汇到了呢？
  她到时候单独租间小铺子，想干啥干啥。比起卖奶茶，她还是更喜欢琢磨点吃的。
  京城的平安钱庄气派得晃眼，伙计穿着统一的深棕色褂衫，笑容标准得像尺子量过。
  李荀月报上名号，满怀希冀地问：“请问寿县汇来的银子到了吗？”
  伙计在厚厚的账册上哗啦啦翻了一阵，抬头，笑容不变：“确实有笔银子到了。”
  李荀月大喜！
  大喜！
  她就知道牛阿牛这小子靠谱！
  “汇款人总计汇入二十两银子，并留言：除了伙计工钱都给你，你牛哥不差钱，只为追求梦想。”
  二十两？！
  李荀月嘴角抽搐。
  她在寿县时，食为天一天营收都不止这个数！
  果然不怕富二代不务正业，就怕富二代创业。牛阿牛这败家子，追个屁的梦想！赶紧滚回家当他的二世祖去吧！
  李荀月不死心地追问，“您没看错吧？”
  伙计铁打的笑容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平安钱庄每笔款项都要经过数十人复核，绝不会出错。您若不信……”
  “信信信！”李荀月赔了个笑脸，“您误会了，我不是那个意思！麻烦帮我取出来吧。”
  伙计点点头，“按规矩，取款需核对名帖验明正身。烦请您出示一下。”
  名帖？
  李荀月脸上的笑容瞬间冻住。
  她这才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名帖和路引，连同她辛苦攒下的几十两碎银和几件压箱底的首饰，已经在五福客栈的冲天火光里，跟她说再见了！
  她现在是个啥？
  行走的、没有身份证明的、随时可能被当成可疑分子抓起来的——黑户！
  李荀月艰难地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解释：“伙计大哥，昨夜五福客栈那场大火您知道吧？我的名帖和路引，都被烧没了！您能不能通融通融？我真的很需要钱……”
  伙计的笑容纹丝不动，眼神里透出“我懂，但规矩就是规矩”的冷漠。
  “这是咱们掌柜的定下的规矩，我们可不敢随意更改。恕我多嘴，您啊还是赶紧去官衙补办这些，不然莫说取钱，就是想去城门口买个烧饼，都要被盘问祖宗十八代。”
  李荀月只觉得眼前发黑。
  好好好，留在京城不行，回寿县也不行，他们唯一的出路就是在酷暑里人间蒸发。
  去衙门补办身份证明——若是真有人想查他们，此举就是拿大喇叭广播：“我们在此！速来搞事！”
  武馆门口，李荀月熟悉的三个大小爷们正坐在门槛上吃西瓜。
  云天招呼她，“月姐儿，怎么垂头丧气的！”
  李荀月一屁股坐在练功用的沙包上，把没租成铺子以及取不出银子的事儿都说了。
  “就这？”云天撇了撇嘴，“还以为多大事儿呢！缺钱就跟我说，我这儿有！”
  说着就开始掏兜。他离开奇石寨的时候，带了不少钱呢！
  “大当家，别！”李十味老脸通红，“不能再让你破费了！”
  肖砚知缩在边上，捧着西瓜不知所措。
  姐姐顶着酷暑在外头奔波，他作为家里的小男子汉却在这儿偷懒吃西瓜。
  他难为情地擦了擦嘴巴，将剩下一半的西瓜递给李荀月，“月姐姐，吃点西瓜吧解解渴。”
  李荀月也顾不上什么形象，就着他的手咬了一口。清甜的汁水在嘴里爆开，心里的苦总算冲淡了些。
  “得想个办法去衙门补办名帖和路引，然后再赚钱！”
  李十味沉默半晌，颤巍巍地从怀里摸出一样东西，用一块洗得发白的旧布层层包裹着。
  他小心翼翼地打开，露出一块温润剔透的羊脂玉佩。
  玉佩雕工古朴，正面是祥云瑞兽，背面刻着一个极小的篆体“御”字，隐在纹路里，不细看几乎发现不了。
  “这是祖上传下来的，当年老祖宗……”他顿觉不该多说，立刻改口，“当了吧，好歹能换些银子，撑过这几天。”
  李十味的声音有些干涩，手指摩挲着玉佩。
  李荀月心头一酸。当初被秦三爷刁难，这老头也没想过当掉这块玉佩。
  “外祖父，玉佩您收好吧。平安钱庄新推出了一项服务，可以借创业贷款，我寻思着可以试试。”
  李十味不懂什么贷款，但他抓重点能力强。
  平安钱庄？借？
  “你还敢借印子钱！”他脸色骤变，自打家里出了李勺那档子事儿后，他对“借钱”犯怵。
  “除非我死了管不着，否则你别想再借一分钱！”
  李荀月被他吓了一跳，默默把那句“反正还欠着四百两，债多不压身”给咽了回去。
  当铺高高的柜台后面，坐着一个面色冷峻的朝奉。
  李十味小心翼翼地把玉佩递上去。
  朝奉拿起玉佩，对着光仔细端详，手指在玉佩上细细摩挲，尤其在那不起眼的“御”字上停留了片刻。
  朝奉放下玉佩，“玉是好玉，做工也是一等。但这东西，我们不收。”
  李荀月和李十味一愣，“为何？”
  朝奉若有所思地看着他们，“宫造的东西，小庙可不敢吞下，两位还是去别处看看吧。”
  谁知道这东西出自何处，万一是宫里哪个手脚不干净的人顺出来的，很容易惹祸上身。
  李十味小声道：“这是当年圣祖皇帝赏赐的，我们家祖祖代代流传，绝不是您想的那样。我们实在是走投无路缺银子，您看能不能……”
  “李御厨？”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传来。
  李十味身形一僵，冷汗唰地就下来了。他在宫里那些事儿，知道的人少之又少。
  是瑜姐儿的人找过来了？
  那人再度开口：“李御厨，一别几十年，没想到还能在京城见到您！您老身子骨还硬朗？”
  李十味深吸一口气，慢慢转头。
  只见一个穿着体面绸衫、身材微胖、笑容和善的中年男子正站在门口，惊讶地看着他。
  李十味眯起眼睛，仔细辨认，脸色忽然一变：“吴……吴有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