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左丘封侯

  “封狼居胥？！”
  “我的老天爷！前无古人之事，居然被他们七百人做到了？！”
  薛仁猛地一斧劈在垛墙上，碎石飞溅，他仰天狂笑，笑声震得周围士兵耳膜嗡嗡作响：“哈哈哈！壮哉！霍成疾那小子，沾了左参谋的光，名垂千古了！老子羡慕得紧啊！”
  笑声中充满了震惊、狂喜与一丝毫不掩饰的、火辣辣的羡慕！
  周围所有将领和士兵，都陷入了巨大的、难以言喻的震动之中！
  城头那原本因疲惫而有些低沉的气氛，瞬间被这石破天惊的消息点燃！每一个人的眼中都重新燃起了炽热的火焰！
  “还有！将军！”传令兵喘着粗气，终于说出了另一个早已被猜测、却依然令人心悸的消息，“匈奴王庭那场滔天洪水！是…是左参谋引来的！绝户计！整个王庭核心已成鬼域！尸骸蔽野，百里无鸡鸣！！”
  “嘶——！！”城头上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当残酷的真相被如此确凿地、血淋淋地揭开，所有人依然感到了彻骨的寒意与无边的震撼！
  那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是真正的……执掌生死的修罗！
  沐灵夏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那面具下的脸庞上，混合着难以言喻的骄傲、振奋以及对左丘那冷酷决绝手段的深深悸动。
  她望向西北，仿佛能穿透千山万水，看到那个立于圣山之巅的单薄身影。
  “好…好一个左丘……封狼居胥……”她喃喃道，眼中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明亮光彩，如同暗夜中最璀璨的星辰，“有此国士，我大乾……气运未绝！”
  她猛地转身，面对城下那些被这两个消息冲击得更加萎靡混乱、甚至开始出现小规模溃散的匈奴军阵，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清越、最振奋人心的呐喊：
  “将士们——！胡虏圣山已陷！王庭已毁！天命在我大乾！随我——杀——！！！”
  “杀——！！”此刻的黑门关，士气如虹！直冲霄汉！胜利的曙光从未如此清晰！每一个士兵都如同打了鸡血，疲惫一扫而空，挥舞着兵刃，发出震天的怒吼！
  匈奴的军阵在这股滔天战意面前，如同烈日下的冰雪，迅速消融溃散！
  飞马传递的消息如同燎原之火，跨过千山万水，点燃了整个濒临崩溃的大乾！
  庙堂之上，金銮殿内。
  当内侍用颤抖而高亢的声音，将左丘封狼居胥、引水淹匈奴王庭的详细军报一字一句念出时，满朝文武，无论是垂垂老矣、历经三朝的宿臣，还是热血激昂、
  初入朝堂的青年将领，无不僵立当场！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大殿，连呼吸声都清晰可闻。随即，是足以掀翻宫殿穹顶的狂喜浪潮！
  “天佑大乾！天佑陛下啊！！”须发皆白的老太傅激动得老泪纵横，踉跄着跪倒在地，朝着御座连连叩首，“封狼居胥！俘金人！代天封禅……此乃……此乃亘古未有之奇功！足以告慰列祖列宗！！”
  “古往今来第一人！左丘！国士！无双国士！！”兵部尚书激动得满脸通红，挥舞着拳头，“有此麒麟儿，我大乾中兴有望！中兴有望啊！！”
  “奇才！神迹！”年轻的翰林学士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崇拜的光芒，“引天洪为刃，踏圣山封禅……这……这是话本里都不敢写的传奇啊！”
  年迈的太尉激动得老泪纵横，捶胸顿足：“陛下！老臣请命！立刻加封左丘！布告天下！昭示大乾国威！此乃凝聚民心、震慑宵小的不世良机！！”
  年轻的天子在御座上挺直了腰背，连日来的阴霾一扫而空，眼中压抑的光芒终于彻底爆发，如同初升的朝阳：“准！立刻拟旨！加封左丘为智毒侯！霍成疾晋……冠军侯！”
  “大赦天下！各州府即刻张贴布告！将此天降祥瑞、旷世之功，晓谕我大乾每一个子民！！朕要让天下人都知道，犯我大乾者，虽远必诛！虽强必摧！！”
  布告所至，九州沸腾！
  绝望如同冰雪般迅速消融！那些因战败而蔓延的悲观、那些乘机作乱的流言蜚语、那些动摇观望的叛军……在“封狼居胥”四个如同太阳般耀眼的金字面前，纷纷土崩瓦解！
  无数州府的征兵处，重新排起了长龙，青壮们眼中不再是恐惧，而是渴望建功立业的火焰；原本阴沉的街市，
  再次涌动着希望的人潮，商贩的叫卖声都洪亮了几分；一些已竖起反旗、占据州县的叛军首领，在得知消息后，面色惨白，连夜自缚了请罪归降！
  一股前所未有的精魂与力量，如同沉睡了万载的火山，在大乾濒死的躯体深处轰然复苏！这股力量，名为——希望！
  而此刻的黑门关外，匈奴最后的联军大营，早已不复往日的肃杀。
  宇文狼主的金帐内一片死寂，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绝望的气息。曾经不可一世的狼主，此刻如同被抽去了脊梁骨，瘫在胡床上，形容枯槁，双眼深陷，如同风中残烛。
  儿子、爱妻、左膀右臂尽皆死于左丘之手，这噩耗早已磨灭了他所有的锋芒。
  当封狼居胥的消息如同淬毒的匕首，伴随着营外士兵绝望的哭嚎声刺入他耳中时，他浑浊的眼睛骤然圆睁！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枯瘦的手指死死抓住身下的毛毯！
  “圣……圣山……金人……封禅……狼神……弃我……”他断断续续地挤出几个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沫。
  “噗——！”
  一口殷红的鲜血如同利箭般从他口中狂喷而出，溅满身前的地毯和侍从惊恐的脸！
  “左……左……丘……”最后一个字卡在喉咙里，带着无尽的怨毒和不甘，宇文狼主眼中的光芒彻底熄灭，头一歪，竟是被活活气死！
  至死，那双圆睁的眼睛都死死盯着西北狼居胥的方向。
  帐外，营啸已然演变成彻底的崩溃！
  “圣山被汉人踩了！狼神发怒了！降下惩罚了！”
  “四狼主死了一个！王庭都没了！我们完了！彻底完了！”
  “快逃啊！再不逃来不及了！左丘是魔鬼！他会像淹死王庭一样淹死我们！”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原本就士气涣散的匈奴联军彻底崩溃！士兵们丢下武器，抢夺马匹，甚至为了争夺逃生的道路而自相残杀！
  督战队被愤怒的溃兵淹没，三位幸存的狼主声嘶力竭的咆哮被淹没在绝望的哭喊和马蹄践踏的轰鸣中！
  兵败如山倒！匈奴……败了！在左丘那场毁天灭地的洪水和他最后那惊天动地的封狼居胥之下，匈奴的脊梁——彻底被踩断了！草原霸主的时代，在这一刻，轰然落幕！
  唯余那个在山脚下被马匹拖曳、嘴巴被铁链撑开的巴图，在混沌的痛苦中，还残留着一丝意识。
  他听着关于圣山的噩耗，感受着身体被碎石不断摩擦撕裂的剧痛。无尽的痛苦、悔恨与灭顶的屈辱吞噬着他，
  求生的本能早已消散，只剩下被风撕裂的、不成调的、如同来自地狱最深处的呜咽……他曾经施加在左丘亲人身上的痛苦，此刻正以千百倍的烈度，在他自己身上上演。
  而这，仅仅是左丘复仇之路的……一个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