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一个不留

  左丘猛地抬起头！眼神中的迷茫和脆弱如同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冰冷、仿佛万年玄冰般的寒意！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腾的胃液，那冰冷的空气如同刀片刮过喉咙，带来一丝清晰的痛感，却让他彻底清醒！
  巴图那癫狂的、刻意刺激他的污言秽语，此刻清晰地传入耳中，却再也无法在他心中掀起一丝波澜。
  那恶毒的描述，此刻在他听来，不过是垂死疯狗的徒劳狂吠。
  他缓缓转过身，动作僵硬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脸上、衣袍上沾染的鲜血在暮色中显得格外暗沉。
  他一步步走向被捆在柱子上、兀自狂笑咒骂的巴图，脚步踩在浸透血水的泥地上，发出轻微的噗嗤声。
  在巴图面前站定。
  左丘俯视着那张因狂笑而扭曲、沾满血污的脸，嘴角缓缓勾起一丝弧度。
  那笑容里没有愤怒，没有疯狂，只有一种深入骨髓的、令人灵魂冻结的冰冷嘲讽。
  “巴图……”左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如同结了冰的湖面，“你以为……激怒我，就能求个痛快？”
  巴图的笑声戛然而止！蒙住的眼睛似乎能感受到左丘那冰冷目光的注视，一股寒意从脊椎直窜头顶！
  “呵……”左丘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仿佛在嘲笑巴图的天真，“想死？没那么容易。”
  他微微偏头，声音如同寒冰地狱刮出的阴风，清晰地传入周围士兵的耳中：
  “来人！给他手腕止血！包扎好！”
  士兵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是！”
  “再找两匹最快的马！”左丘继续下令，声音毫无起伏，“把他捆结实了，拖在马后面！”
  “左先生？！”连霍成疾都忍不住微微皱眉，这刑罚……太过酷烈！
  “照做！”左丘的声音斩钉截铁，不容置疑！
  巴图瞬间明白了左丘的意图！这是要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在草原的碎石荆棘上被活活拖死！比凌迟还要痛苦百倍！
  “不——！！左丘！！你这魔鬼！！有种杀了我！！杀了我啊——！！”巴图爆发出绝望到极致的嘶吼，身体疯狂地扭动挣扎！
  左丘却不再看他一眼，仿佛那只是一块即将被处理的垃圾。他转向匆匆走来的赫图喇。
  赫图喇看着眼前这如同修罗场般的景象，尤其是左丘脸上那冰冷刺骨的表情，心中那点因女真王密信而产生的犹豫和惊惧瞬间被压到了最深处！他强自镇定，上前一步，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畏：
  “左先生！营地内所有幸存的匈奴人，都已驱赶到东侧空地！男女老幼，共计一千三百余人！如何处置？请先生示下！”
  左丘的目光越过赫图喇，投向那片在暮色中瑟瑟发抖、如同待宰羔羊般挤在一起的人群。他们的眼神里充满了绝望、恐惧和对生的最后一丝卑微祈求。
  左丘的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如同看着一片即将被收割的枯草。他缓缓抬起手，指向那片人群，声音不高，却如同来自九幽的审判之音，清晰地回荡在死寂的营地：
  “全杀了。”
  “……”赫图喇猛地一窒！虽然早有预感，但亲耳听到这冷酷的命令，还是让他心头巨震！那可是上千妇孺老弱！
  左丘的目光扫过那些惊恐的面孔，嘴角再次勾起那抹冰冷的弧度，声音带着一种刻意的、如同毒蛇般的残忍：
  “原本……本参谋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或许……会放你们一条生路。”
  他话锋陡然一转，如同淬毒的冰锥，直指被士兵拖拽着、仍在疯狂咒骂挣扎的巴图：
  “可惜！你们的巴图大人，用他和他妻儿的性命，还有他那张恶毒的嘴，替你们……争取到了另一个结局！”
  他微微提高声音，确保每一个幸存者都能听到：
  “记住！是巴图！是他！害死了你们所有人！”
  “死后若有怨气……去找他算账吧！”
  最后，他猛地一挥手，声音如同惊雷炸响，带着毁灭一切的决绝：
  “全军听令——！”
  “杀——！！！”
  “无论兵卒！无论老弱！无论妇孺！”
  “一个——不留——！！！”
  “得令——！！”霍成疾第一个应声，声音如同钢铁撞击！他眼中闪过一丝复杂，但军令如山！他猛地抽出长刀！
  “女真勇士！杀——！！”赫图喇也压下心中最后一丝犹豫，厉声咆哮！四千女真铁骑如同出闸的猛虎，扑向那片绝望的人群！
  屠杀的号角再次吹响！这一次，是针对毫无反抗之力的妇孺老弱！惨叫声、哭喊声、求饶声瞬间撕裂了刚刚降临的夜幕！左丘站在血色的祭坛中央，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切，如同掌控生死的冰冷神祇。
  巴图被拖拽着远离营地的方向，他那绝望的咒骂声，渐渐被身后那片更加凄厉的死亡交响所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