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沐灵夏重伤

  不少大臣脸上露出了劫后余生的庆幸笑容。
  “天佑大乾！天佑大乾啊！”
  “沐元帅神勇！真乃国之柱石！”
  “太好了！第一轮守住了！就有希望！”
  然而，女帝的心却在滴血！
  她看着那些庆幸的笑容，强忍着将那份血书撕碎的冲动，继续用平静的语气说道：“然，匈奴虽退，其势未衰。沐元帅料定，敌寇必不甘心，定会卷土重来！黑门关将士，仍需枕戈待旦，死守国门！”
  她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值此国难之际，望诸位爱卿，同心戮力！各司其职！安抚流民，筹措粮饷，稳定京畿！绝不可再生内耗！若有阳奉阴违，临阵退缩者……休怪朕……不讲情面！”
  最后几个字，带着冰冷的杀意，让殿内刚刚升起的些许轻松瞬间荡然无存。
  大臣们纷纷低头应诺：“臣等遵旨！”
  女帝挥了挥手，示意退朝。
  她需要立刻独自一人，消化这巨大的悲痛，并思考如何秘密调集最好的御医和药材，不惜一切代价送往黑门关！
  黑门关，主帅营帐内。
  浓重的血腥味和草药苦涩的气息混杂在一起，令人窒息。
  简易的行军床上，沐灵夏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干裂，额头上布满了细密的冷汗。
  她紧咬着牙关，身体因剧痛而微微颤抖，却硬是没发出一声呻吟。
  一名经验丰富的老军医，双手沾满鲜血，正小心翼翼地用锋利的小刀，一点点剜去她右肩伤口周围那已经发黑、散发出恶臭的腐肉！
  每一次下刀，沐灵夏的身体都会剧烈地痉挛一下，豆大的汗珠如同雨点般滚落，浸湿了身下的被褥。
  狰狞的鬼面具下，那双紧闭的眼睛睫毛剧烈颤抖着。
  “元帅……您……忍着点……”老军医的声音带着哽咽和颤抖，他行医半生，从未见过如此坚韧之人！
  剜肉之痛，常人早已昏厥，元帅竟硬是撑到现在一声不吭！
  腐肉终于清理干净，露出里面鲜红却带着诡异青黑色的血肉。
  老军医颤抖着手，将一包特制的、气味刺鼻的解毒药粉厚厚地敷在伤口上，再用干净的、煮过的布条一层层紧紧包扎起来。
  “好了……元帅……”老军医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和后怕，“毒……暂时压住了……但……但您失血过多，又强行催动内力……伤了根本……必须……必须静养！否则……”
  沐灵夏缓缓睁开眼，那双因剧痛而布满血丝的眸子，此刻却锐利如初，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声音嘶哑却清晰：
  “今日之事……若有一字……泄露于外……”她目光如刀，刺向老军医，“军法……斩立决！”
  老军医浑身一颤，扑通跪倒：“老朽……老朽明白！绝不敢泄露半字！”
  “下去吧……守口如瓶……”沐灵夏疲惫地闭上眼。
  老军医刚退下不久，帐外便传来薛仁低沉的声音：“元帅！众将已到！”
  “进……”沐灵夏的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虚弱。
  薛仁、李漠等一众将领掀帘而入。
  帐内浓重的血腥味和药味让他们眉头微蹙，但看到沐灵夏依旧端坐在简易的帅案后，脸上戴着那副冰冷的鬼面具，众人心中稍定。
  “元帅！您……”薛仁一眼就看到了沐灵夏包扎得严严实实的右肩，以及她面具下难以完全掩饰的苍白和虚弱，心中剧痛，忍不住开口。
  “薛将军！”
  沐灵夏猛地打断他，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凌厉，目光透过面具的孔洞，死死钉在薛仁脸上，“本帅无碍！皮肉小伤，何足挂齿！”
  她强撑着挺直腰背，目光扫过众将：“匈奴虽退，必不甘心！下一轮攻势，只会更猛！更烈！”
  她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头翻涌的血腥气，声音斩钉截铁：
  “传令！各部立刻清点伤亡，补充箭矢滚木，加固城防！受伤将士优先救治！能战者，立刻轮换休整！两个时辰后，所有将校，城头待命！”
  “此战，关乎国运！本帅与尔等……同在！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末将遵命！”众将齐声应喝，声音洪亮，带着决死的信念！
  他们只看到元帅依旧挺立的身姿和冰冷的面具，却无人知晓那面具下咬碎的银牙和强忍的剧痛。
  薛仁看着沐灵夏那强撑的、微微颤抖的肩膀，心中如同刀绞，却只能将所有的担忧和痛楚死死压在心底，化作一声沉重的：“末将……领命！”
  与此同时，匈奴王帐内。
  气氛压抑而焦躁。四位狼主围坐在巨大的舆图前，脸色都不太好看。
  虽然昨夜猛攻给黑门关造成了巨大伤亡，但未能一举破城，反而自身也损失不小。
  “哼！那沐灵夏！倒真是块硬骨头！”阿史那莫何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声音带着疲惫和恼火，“不过！她撑不了多久了！昨夜攻势，我观其守军已露疲态！只要再……”
  “再攻一次！”
  宇文泰猛地一拍桌子，眼中凶光毕露，“明日！就在明日！集结所有力量，不惜一切代价！必须拿下黑门关，拖得越久，左丘那条毒蛇在后方搅得越凶！迟则生变！”
  赫连狼主也重重点头：“宇文兄所言极是！必须速战速决！明日！就是黑门关的末日！”
  秃发狼主虽然心中另有盘算，但也点头附和：“没错！一鼓作气！拿下它！”
  呼延莫何眼中燃烧着复仇的火焰：“好！明日！本狼主亲自督战！破城之后……我要亲手摘下沐灵夏的面具，看看她到底是不是三头六臂！”
  然而，就在四位狼主杀气腾腾定下总攻之期时——
  “轰隆隆——！！！”
  帐外，一声沉闷的惊雷炸响！紧接着，如同天河倒灌般的巨大雨声瞬间淹没了所有声音！
  呼延莫何猛地掀开帐帘！
  帐外，天地一片混沌！之前的中雨已化为倾盆暴雨！
  密集的雨线如同鞭子般抽打着地面，溅起半尺高的水花！狂风卷着雨水，发出凄厉的呼啸！
  视线所及，一片白茫茫的水幕！地面迅速泥泞不堪，低洼处已开始积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