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诛杀叛国贼

  左丘略一停顿，迎着杨忠乾骤然放大的、充满绝望和难以置信的瞳孔，清晰地吐出最终裁决：
  “念北疆烽火连天，无司法之地行刑。就地格杀！其同党家眷，一并诛除！取其首级，硝制带回黑门关！祭奠阵亡将士英灵！！”
  “左先生饶命啊！左大人！下官有苦衷！下官在位十余年，为大乾殚精竭虑，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求您看在往日情分上……”杨忠乾魂飞天外，不顾一切地抱住左丘的腿，拼命磕头，额前鲜血横流。
  左丘一脚将他踢开，眼神厌恶而冰冷：
  “当你选择背叛大乾，与豺狼为伍，将黑门关数十万将士性命视为你保命筹码之时！就早该想到会有今日！！”
  屠刀落下，寒光一闪。
  杨忠乾那沾满泥土和血污的头颅滚落在地，双眼圆睁，瞳孔里凝固着最后的恐惧、侥幸破灭的绝望以及对死亡的不甘。
  污血瞬间染红了一片枯草。
  一旁，他那哭喊着的家眷也在一道道无情的刀光中，化作冰冷的尸体。哀求、哭嚎、诅咒，瞬间被死亡掐断。
  屠杀的腥风刚刚停歇，主帐中被押出的另外三男一女早已被这血腥残暴的一幕吓得面无人色，瑟瑟发抖。
  为首的妇人虽竭力维持着尊贵的仪态，但煞白的脸色和眼中的恐惧出卖了她内心的惊涛骇浪。
  这里是宇文部的后方腹地啊！这支如天神下凡般恐怖的乾军铁骑，到底是从哪里杀出来的？
  霍成疾带着一身浓烈的血腥杀气，大步走到那似乎最镇定的妇人面前。他眼神锐利如鹰，上下打量：
  “你，又是何人？”
  妇人深吸一口气，强压着颤抖的嗓音，用一种尽量平稳的语气回答：“我乃宇文部狼后，赫连氏。”
  霍成疾冰冷的目光移向另外三个脸色惨白、体若筛糠的男子。他指着其中最为年轻，大约十五六岁的少年：“他呢？”
  狼后赫连氏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心疼和恐惧：“这……这是可汗最宠爱的幼子，哲别王子……”她顿了一下，眼神复杂，“亦是……未来的宇文狼主。”
  霍成疾的目光又扫过另外两人，那两人已吓得魂不附体，语无伦次：“我…我是宇文部的右丞相阿史那·乌涂！”“左…左丞相…慕容拔古…”
  霍成疾的瞳孔猛地收缩！
  瞬间，他脸上那尚未平息的杀伐之气，混合着一种巨大无匹的、如同被天降馅饼砸中的震撼！
  而身后不远处的左丘，在清晰地听到“狼后”、“未来狼主”、“左右丞相”这几个词时，饶是他心智沉稳如同千年寒潭，也不由得心头剧震！
  握着长枪的手都微微紧了一下！
  这简直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不！
  这简直是走了泼天的狗屎运！！
  原本只是劫杀一小股敌军，顺手揪出一个叛国贼。
  却万万没想到，竟误打误撞，撞进了宇文部如此核心的营帐，把宇文泰未来的继承人、现任的狼后、以及统领整个宇文部政事的左右丞相，一锅端了？！
  这哪里是普通的战功？！这分明是能撬动整个草原局势的惊天巨功！！！
  巨大的震撼只持续了一瞬。左丘的眼神瞬间由震惊转为冰寒的决断。没有半分犹豫，他斩钉截铁地下令：
  “杀了！割下首级，硝好，一并带回！”
  冰冷的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宇文部四人心中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上！
  “不！！”哲别王子发出尖锐惊恐的叫喊。
  狼后赫连氏再也维持不住镇定，尖叫着扑向前想护住儿子，却被士兵死死拦住。
  “你不能杀我们！我们是宇文部的贵人！留着我们对你们更有用！”
  左右丞相更是魂飞魄散，他们本以为凭借尊贵的身份，这些大乾军人无论如何也要顾忌几分，至少可以用来交换俘虏、谈判停战。
  却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直接下达了斩首令！如此野蛮，如此凶残！
  “你们这群疯子！畜生！长生天不会放过你们的！宇文可汗会将你们碎尸万段，将你们的妻女……”惊惧到极点的诅咒和谩骂从他们口中疯狂涌出。
  左丘冷冷地看着他们濒死绝望的咆哮，如同在看一群滑稽的蝼蚁。他掸了掸长枪上不存在的灰尘，语气没有丝毫波澜：
  “若诅咒和谩骂可伤敌，尔等匈奴豺狼，早已在几百年前就死绝了。”
  屠刀再次扬起。这一次，斩落的是可以动摇宇文部基业的硕鼠之首。
  哲别王子临死前惊恐的哭嚎、狼后赫连氏怨毒绝望的诅咒、左右丞相那夹杂着诅咒和最后卑微求饶的哀鸣，交织在一起，形成一曲短促而凄厉的死亡悲歌。
  屠刀斩落的声响接连传来，头颅滚落的声音被将士们粗重的喘息压下。
  霍成疾走到左丘身边，望着地上那一排尚在滴血的、身份尊贵的头颅，咧开嘴，无声地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在火光映照下竟有几分狰狞的快意。
  他低声道：“左先生，这下……咱们可算是捅了宇文泰的心窝子了。”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稚嫩的哲别王子的头颅上，“老狼王的命根子……没了。”
  左丘脸上的冰寒稍霁，一丝罕见的、充满血腥气的冷酷笑意掠过嘴角：
  “备袋！硝制！星夜兼程！将这……泼天的富贵与惊喜，给咱们的‘老朋友’宇文可汗和黑门关的袍泽，都‘送’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