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过两天就回来了

  两个小时后，卡车转过山梁，熟悉的村庄轮廓渐渐清晰。
  王小丫站起来趴在侧栏板，兴奋地指着王家村道：“妈，咱们村到了！”
  孙琴赶紧把这孩子拽回来按在座位上：“坐好！这土路颠得很，摔下去可不是闹着玩的。”
  她心里发愁，这王小丫活泼好动的就跟个小猴子似的，跟她记忆里温婉贤淑的亲妈一点也不像。
  卡车穿过村子时，家家户户都还在为昨晚李家沟抢粮的事唉声叹气，不少人还打算趁天黑在打回去，现在看到村子里又来了一辆卡车，车上还坐着孙琴，连忙在自家院子里张望着。
  妇女主任王秀芹正在挨家挨户地做思想工作，见到这一幕，高声问道：“小琴啊，这车上拉的是啥？”
  孙琴扶着车栏板也高声回答：“是农科所的同志来帮咱们装滴灌设备！”
  她看见村民们茫然的表情，又补充道：“这些能让菜长得更好！”
  “哎呀！那可太好了！”
  “是啊是啊，昨儿个李家沟那帮天杀的把咱的菜祸害完了，正愁没着落呢！”
  村民顿时振奋起来，暂时也不想着去报仇了。
  卡车开到接近水源的地方就停下了。
  远处传来“突突突”的柴油机声，几个灰头土脸的人正围着冲击钻忙活。
  孙琴她们刚下车，就听到一阵欢呼声：“出水了！真出水了！”
  孙琴和吴明他们相视一笑，那真是太好了。
  王铁柱也从坑里钻了出来，今早赶回来好不容易安抚住了村民，又带着黄永强抓紧时间把水源开采出来，此时累得够呛，但好在真的出水了，王家村可以熬过去了。
  他刚站稳，就见到孙琴带着孩子站在不远处，旁边是吴明，身后还站在两个穿蓝色制服的陌生人，像是技术员。
  这下他也不忙着擦身上的泥浆，赶紧走上前去：“孙琴同志，这两位是……”
  孙琴介绍道：“他们是省农科院的梁正源研究员和陈启年研究员，市里知道了我们打算弄滴灌装置，特意派他们来帮助我们的。”
  王铁柱一听，连忙在衣服上擦了擦手，热情地握住两位研究员的手：“哎呀，太好了！有你们两位同志帮忙，咱们村的旱菜肯定能再次长成！”
  这个时候黄永强也走上前来，边擦汗边说道：“王队长，还得下套管、砌井台，至少再干十天，这口井才能打得出来，你们还得多准备些石料。”
  看到黄永强，孙琴终于想起来李书记忘记说什么了。
  医药费、误工费、油费都还没说呢！
  昨晚看李家沟在医院的那个瘸腿的态度，估计这些钱不好要，但必须要，不然王家村的人又要打回去，这下死伤不是更多了吗？
  但现在看大家沉浸在一片喜悦之中，不是说这个的好时机，反正明天其他大队的人也来了。
  毕竟是第一天，李书记大概也会来，到时候再和李书记说吧。
  这边王铁柱点点头，拍了拍黄永强的肩膀：“辛苦你了，石料的事我马上安排人去办。”
  这时，梁正源研究员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搓了搓，又抬头环顾四周的地形，对陈启年说道：“这片地的土质不错，坡度也合适，要不就先在这块地周围试试？”
  陈启年点点头，从随身的挎包里掏出图纸和铅笔，蹲在地上画了起来：“到时候从井那里引出一个主管道，主管道分支出多条支线，覆盖整个菜地。”
  王秀芹带着几个妇女围过来，七嘴八舌地问道：“同志，这滴灌怎么弄，好弄吗？”
  “要不要天天守着？”
  “菜能长得比原来好吗？”
  识字的还凑过去看陈启年的图纸。
  这么一会功夫，陈启年身上已经开始冒汗了，他站起身，擦了擦汗：“乡亲们放心，这套系统很容易安装，材料我们也运来了，还能比原来省大半的水，菜长得更快更好，也不用天天挑水浇地了。”
  众人一听，对这个滴灌装置更好奇了，梁正源见众人兴致高，想了想道：“这样吧，咱们换个地方说，我们教大家怎么用这个装置。”
  说着，他看向王铁柱，似乎在征求王铁柱的意见，王铁柱想了想：“这样，村里的汉子都和我去弄石头。”
  “秀芹，你带着村里的妇女和娃娃去学习怎么弄滴灌，村长和年纪大的老人也同你们一道去。”
  王秀气应下。
  太阳渐渐西斜，王家村的打谷场上却热闹得很。
  几个汉子帮着梁正源和陈启年从卡车上卸下所有塑料管和阀门。
  东西卸下以后，梁正源拍了拍手：“今天我就简单示范一下滴灌如何装，明天各大队的人都来了，再正式安装。”
  王秀芹蹲下身，摸了摸那些塑料管子：“梁同志，万一我们没做好，不就浪费了这么好的管子吗？”
  陈启年摆手：“没事，我们也是第一次尝试，过程中材料肯定会有损耗，大家注意一些就行，况且我相信王家村的妇女都是个顶个的细心，不会让我们为难。”
  “现在我先告诉大家滴灌装置如何做，还有原理吧。”
  另一边的王铁柱正带着十几个汉子在裸露的河床上找石头。
  往年这个时候，这条河该是水流湍急，如今却只剩下皲裂的河床，裂缝里蜷着几只干瘪的河蚌壳。
  王铁柱指着河心位置：“那里的石头被水流冲得最圆润，硬度也够。”
  男人们两人一组，用铁钎和木杠撬动深埋的大块卵石。
  打谷场的众人正听得津津有味，王小丫和孙小雨她们却有些昏昏欲睡，毕竟昨晚闹了半晌，那些东西孙琴早上在公社大院讲过，刚刚还在车上讲过，所以王小丫想回看青棚玩娃娃。
  她正准备和孙琴说，结果听到有人小声地叫她：“小丫。”
  王小丫扭头一看，是李小头。
  她立刻迈着小短腿噔噔地跑过去：“小头哥哥有什么事吗？”
  李小头眼睛红红的：“你昨晚跟着孙婶去医院，有听到我爸怎么样了吗？”
  王小丫想了想，昨晚她听到一半就睡过去了，并不知道，有些不好意思的摇摇头。
  反倒是跟着过来的孙小雨道：“你别担心，我听到了，你把没什么事，好像再住两天就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