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听到南风的安排，李南秀再也绷不住，眼泪直接流了下来。
  她握住手里的钞票，对南风不断说着谢谢。
  对于她的感谢。
  南风没有在意。
  毕竟这本来就是一场谈好的交易，说不上谁感谢谁。
  安排完李南秀。
  南风带上宋小纭收拾好的衣服，然后离开了家。
  但临走的时候，他犹豫了下，最后还是来到了一栋破旧的土房前。
  甚至没有敲门，他就直接走了进去。
  屋里弥漫着一股药味儿。
  整个房间里空空如也，只有一张破木桌，一个水瓮，以及一张烂床。
  床榻躺着一个病容枯槁的女人。
  当她看到有人闯进来后，没有尖叫，没有意外，甚至没有一点儿波澜。
  似乎对她而言，现在什么东西对她而言都已经无关仅要。
  而她正是南小衣的母亲，吴素素。
  因为南小衣的消失，一天没有人照顾她，床榻上有一股难为的味道，她一天没有吃东西，嘴唇也干裂了，神色涣散，就连床榻上的破被子，此时也透着一股酸味。
  南风见状没有嫌弃，先是找来柴火烧水，随后又从背包里拿出从家里带过来的白面馒头来到了吴素素的面前。
  “还记得我吗？”
  吴素素原本死寂的瞳孔，在看清南风脸的一瞬间，瞬间紧缩。
  “你，你，南风！”
  吴素素声音沙哑干涩，如同乌鸦一样。
  但即便她说话都很难，却依旧难掩对南风的恨意。
  她挣扎着想要从床上坐起来，但久卧病榻的她怎么可能有力气？
  就在她差点儿摔在地上的时候。
  南风才伸手将她扶稳。
  结果吴素素上来就要给南风一巴掌，却被南风轻易抓住了手腕。
  “看来村子里的事情，你都已经听说了。”
  听到南风这句话，吴素素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她朝着南风近乎撕心裂肺道：“南风，我们一家到底哪里惹你了？为什么你害死我的丈夫还不够，还要害死小衣那孩子！”
  “你到底要把我们家给折磨成什么样子才算够！”
  面对吴素素的质问。
  南风拉来一把破椅子坐在了床边，随后语气缓慢道：“你误会了。”
  “我误会？现在村子里都知道了，小衣是被你给带走的，并且你还在河边把她给侵害了！”
  “我知道，但不管你信不信，她现在什么事都没有。”
  “之所以她现在还没有回来，是因为她现在还在深山里，我这次回去之后，就会把她从山里带回来。”
  听到这句话，吴素素冷笑道：“还说不是你，如果不是你带走的小衣，你怎么会知道她现在在深山里？”
  “因为她跳河了。”
  南风一句话直接让吴素素当场哑火了。
  “你，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南小衣跳河了。”
  南风轻轻摩挲着自己的手指，随后缓缓将霍建的计划，以及南小衣跳河的始末全部告诉了吴素素。
  在得知，南小衣是听了霍建等人的话，准备用她的清白来陷害南风后。
  吴素素直接反问道：“我为什么要相信你？”
  “因为一个杀人犯是不会坐在这里平心静气跟你聊天的。”
  南风说完，将烧开的热水倒在了一个破木碗里，然后端到了吴素素的床边。
  “我知道你一直记恨我，觉得是我害死了你的丈夫。”
  “但你觉得当时我一个十来岁的孩子怎么杀死一个成年人？而且还是一个经验老到的猎人？”
  “你是因为恨，恨为什么所有人都死在了山上，为什么偏偏只有我活了下来。”
  “既然你丈夫死了，那我也应该死在山上。”
  吴素素见南风将自己的想法当场挑明，眼神瞬间变得凶戾起来！
  “你胡说！”
  “如果我是胡说的话，那你倒是告诉我，我到底怎么害死了你的丈夫？”
  面对南风的质问。
  吴素素紧咬牙齿，却又说不出所以然。
  “你看，就连你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应该去恨谁。”
  南风思绪回到之前，而后继续道：“你丈夫死在了山上不假，而我的父母也死在了那场虎灾，比起来你，我不是更惨？”
  “但我这些年从来没有说去怨恨过谁，甚至一直对你们家心有愧疚。”
  “但我的好意却被你接二连三的拒绝，我最开始不明白，但我现在清楚了，你只是没有一个安慰自己的借口。”
  “你丈夫死了，所以需要一个理由来支撑你继续活下去。”
  “那就是恨。”
  南风说完，自嘲一笑。
  这个理由还真够扯淡的，可在那种绝望之下，或许也只有这样才有活下去的动力。
  而随着内心深处的伤疤被揭开。
  吴素素也到了崩溃的边缘。
  “你胡说！你胡说！”
  “我是不是胡说，你自己清楚，如果你硬要将错算在一个十来岁的孩子身上，那我也无话可说。”
  南风说完，将白面馒头放到了吴素素的手边。
  “我只是希望你将仇恨的注意力放到小衣那孩子的身上。”
  “她之所以会答应霍建的逼迫，不是因为胆小，而是因为他们答应事成之后会给她一笔钱，而这笔钱正好够给你治病。”
  “那孩子为了你，就连自己都可以牺牲掉。”
  听到这句话的时候。
  吴素素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没想到，南小衣为了自己的病竟然会做到这种程度，果然是自己拖累了她吗？
  而南风当然也察觉到了吴素素眸中的死意。
  于是继续道：“对了，人死其实挺简单的，甚至可能这个过程不到十秒，但你有没有想过，你死之后，南小衣该怎么活下去？”
  “我虽然没有了父母，但却有大哥从小照顾我。”
  “可她没了你，世间就再也没了亲人，更别说她一个女孩儿长得本就不错，你觉得她最后会是什么下场？”
  听到南风这句话，吴素素整个人都恐惧了起来。
  “不要说了，你不要说了！滚！你给我滚出去！”
  “放心，我当然会走。”
  南风起身，“我只是觉得那孩子可怜，最起码当你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丝毫不考虑那孩子的时候，你就没有资格算是一位合格的母亲。”
  “当然，我会帮她，也会帮你。”
  “只不过这是最后一次，如果你继续拒绝的话，我倒也无所谓。”
  “只是你死之后，南小衣会变成什么样子就跟我无关了。”
  眼看吴素素恨不得吃了自己的眼神。
  南风最后开口道：“对了，馒头我劝你最好不要扔，老老实实吃下去。”
  “南小衣回来起码要明天了，如果到时候她回来发现你已经被饿死了，那就不怪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