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十五章 白花花的血肉

  一夜无话，只是下半夜秦沁然起身，望着已经分解好的尸身，美眸中流露出一丝愕然。
  随后听闻这其中也有自己的份，更显意外。
  “沁然多谢公子。”
  本以为接下来自己需一边担惊受怕，一边分解兽尸，如今看来倒是承苏小凡的福不用做了，自然要欠身出言感谢一番。
  摆了摆手，留下一句‘举手之劳’后，苏小凡便躺到床榻之上。
  伴随着清晨的阳光散落，煞气飞速退去。
  推开房门，人们陆陆续续出现。
  只不过这一日，却是出现了意外。
  远处，原本理应是朴大姐的屋舍之中，只走出一道单薄的身影。
  少年一身血渍，配合那冰冷的眸子，看上去十分骇人。
  一众杂役弟子见此情景，却并未有多大意外。
  不堪受辱反杀者，在这药园之中不在少数。
  可以说，生死在此地可谓是没有任何意义。
  无人知晓，是否还能活过下一日，及时行乐才是这群人信奉的宗旨。
  更别说那少年还是有机会成为正式弟子之人。
  哪怕死了个杂役弟子，对于合 欢宗来说，也没有任何损失，大不了再从外界掳来便是。
  众人不约而同的收回目光，苏小凡则是深深看了一眼那少年，便也不过多理会。
  身后的秦沁然同样是抱着分解好的兽尸，一路小跑跟上。
  待到人群逐渐散去，少年眼底里的阴狠依旧。
  他返回屋舍之中，取出一个硕大的包裹，吃力的抗在身上，亦步亦趋的朝着药园所在走去。
  烈日之下，人们挥汗如雨，少年的出现，引来不少人的注意，但大多数都是将视线落在那包裹的白布之上。
  还未干涸的血渍不断晕染而出，老一些的杂役弟子，已然知晓其中是什么，并未多言，依旧埋头苦干。
  苏小凡则是好奇，是什么样的兽类，才会要用到如此之大的布匹包裹。
  可当少年打开布匹之时，他却是一瞬间的头皮发麻。
  白花花的血肉映入眼帘，好似被宰杀的年猪一般。
  若只是如此，倒也不至于让苏小凡遍体生寒。
  最令他难以置信的，是那一颗死不瞑目的头颅。
  岁月在脸上留下痕迹，但却依旧能够看出风韵犹存之恣，赫然是已经消失的朴大姐。
  只是如今她只剩一颗头颅，死不瞑目的双眸之中，似乎还残留着难以置信。
  对此少年却是熟视无睹，将那些白花花的肉，一点点分割均匀，随后埋入土里，将灵种塞进其中。
  呕——
  终于，一些新来之人，承受不住这种心理冲击，直接大口大口吐了出来。
  几乎所有新来之人，都无法承受如此视觉冲击，聪明点的，已经别过投去不再观望，专心手头的工作，企图以此忘却。
  当然，也有少部分人，因为惊惧而呆愣在原地，一时之间忘了工作。
  至此，苏小凡总算知道，那些埋藏在黑土之下的人头是从何而来了。
  在这药园之中，可是一点都不太平。
  可即便如此又如何？
  在这里人命如草芥，根本激不起任何人的怜悯。
  朴大姐会落到如此田地，与她采补少年有很大关系。
  在这种情况下，少年还能挖掘灵根反杀，只能说其心性远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
  “都愣着干嘛？”
  “想挨鞭子不成？”
  恰逢此时，耳畔突然响起如惊雷一般的怒吼之声。
  循声望去，赫然是那红袍中年男人。
  只不过在他的身后，跟着一批脸色苍白之人。
  显然，这群人同样是被掳来成为杂役弟子之人。
  并且他们一定已经见识过那埋藏在黑土之下的恐怖。
  “好好带着这批新人。”
  留下一句话后，红袍中年男人便转身离开，落座于远处的树荫之下。
  那些新来之人，几乎是满脸无措，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是好。
  反观已经成为老人的杂役弟子们，则是一个个眼神不断打量着，锁定目标后，便是一一走上前去，仿佛是在挑选商品一般。
  人声嘈杂，苏小凡感受到不远处传来的担忧目光。
  抬眸望去，赫然是此前与自己有了男女之实的秦沁然。
  对方显然是担心他也同那些杂役弟子一般开始挑选新人，从而将她踢开。
  要知道昨夜，她可是豁出去，将身体都奉献出去，若是换来这种结果，断然是无法接受。
  不过苏小凡递给她一个放心的眼神，并没有起身的打算，这才让秦沁然松了口气。
  只是令苏小凡意外的是，先前帮助过自己的邵清，此刻竟然也加入了挑选的队伍之中。
  最终她选择了一名看上去身材健壮的男子，清冷的眉眼之中，流露出一丝喜悦之色。
  “原来她喜欢这一卦的。”
  收回视线低声喃喃，苏小凡忍不住在心中轻笑。
  原来对方也没有看上去那么清高，不过这倒也在情理之中。
  关于邵清如何度过昨夜，苏小凡没有任何兴趣。
  彼时药田内，那些新来之人，几乎一个个脸色苍白。
  在有人带领之下，开始硬着头皮，挑选那些老弟子的血肉埋入黑土之中。
  苏小凡不由庆幸，当初自己刚来之时还不用经历这些，否则恐怕心神早已无法坚持了。
  结束了白日的工作，黄昏将至。
  所有人都拍了拍身上的污渍，开始组装骸骨。
  碍于今日有新人的加入，大多数人的栽种速度提升了不少，如今倒也是能早点拼凑骸骨。
  当然，不少人的目光还是落在苏小凡与少年的身上。
  看向前者，则是担心他又自命不凡的想要拼装两副骸骨。
  不过今日苏小凡却只是带来了一副骨架，倒也让众人不由松了口气。
  至于后者，则是目光落在白布之中。
  几乎所有人都知晓了，少年带来的并非兽骨，很可能是朴大姐的人骨。
  事实也确实如此。
  掀开白布，少年目光落在那还显血红的骨架之上。
  不远处的红袍中年人，眼底里也是流露出一副愕然的目光。
  先前不是没人想要拼凑人骨，可难度实在太大，远不是一两个时辰就能完成的。
  所以他也很期待，少年究竟能够做到哪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