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胎动

  手机在包里震动，是银行发来的预警短信。
  “您的账户余额不足，抵押房产审批失败。”
  会场的喧嚣渐渐远去。
  她只能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和韩楚瑶那句轻飘飘却足以将她打入地狱的话。
  “这地块，我们叶氏要了。”
  水晶吊灯的光在孟笑可眼前晃成一片模糊的光斑。
  韩楚瑶那句“一亿”像重锤砸在她耳膜上，震得她脑仁发疼。
  肚子突然的胎动让她喘不过气。
  仿佛要将她精心维持的体面一寸寸绞碎。
  周围富二代们的窃笑像细小的针，密密麻麻扎进皮肤。
  她看见周轩正低声跟韩楚瑶说着什么，两人肩并肩的姿态，像极了她曾经幻想过的与顾延舟的模样。
  “孟小姐，还要加价吗？”
  主持人的声音带着公式化的礼貌，却让她觉得无比刺耳。
  她捏着号牌的手指因用力过度泛出青白，美甲在灯光下折射出扭曲的光。
  台下有人开始用手机偷拍，闪光灯像无数只眼睛，贪婪地捕捉着她的狼狈。
  韩楚瑶站在台前，黑色西装上的叶氏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那抹蓝像极了沈月书实验室里的试剂，干净得刺眼。
  “一亿一次，一亿两次……”
  锤子落下的声响，像为孟笑可的野心敲响了丧钟。
  她眼睁睁看着韩楚瑶与主持人握手，人群中爆发出虚伪的掌声。
  有人低声议论。
  “听说她用的是顾延舟给的分手费，这下全打水漂了吧？”
  “肚子都快被气炸了，还装什么孕妇？”
  这些话像毒蛇，顺着空气钻进她的耳朵，啃噬着她最后一点尊严。
  竞企晚会的音乐不知何时换成了舒缓的华尔兹，孟笑可却觉得每一个音符都在嘲笑她。
  她躲进洗手间，看着镜子里妆容花掉的脸。
  假睫毛歪了一边，口红晕染到嘴角，活像个滑稽的小丑。
  她用力扯下假睫毛，刺痛让眼泪终于决堤。
  包里的手机震动起来，是闺蜜安然发来的消息。
  “周少怎么跟我打听你。”
  “姐妹你怎么了？”
  孟笑可双眸中涌现出一抹惊讶，她不知道为什么周少会打听自己。
  宴会厅门口，韩楚瑶正准备上车，被孟笑可猛地拦住。
  后者的头发凌乱，红裙下摆沾着不知哪里蹭来的污渍，眼神却像淬了毒的刀。
  “韩楚瑶，你什么意思？！”
  她的声音尖利，引得周围散去的宾客纷纷回头，像看一场免费的戏剧。
  “我什么意思？”
  韩楚瑶挑眉，将香槟杯递给侍者，动作优雅得像在看一只炸毛的猫。
  “公平竞选而已，孟小姐难道不懂规则？”
  她故意加重“公平”两个字，目光扫过孟笑可那气的发抖的手指。
  孟笑可每次生气过度就会手指发抖。
  根本控制不住。
  “公平？”
  孟笑可气得浑身发抖，假胸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你明知道我……”
  她想说“明知道我没钱”，却又咽了回去，那太丢人了。
  她换了副语气，试图挤出眼泪。
  孟笑可的钱确实是从顾延舟身上搜刮的，这都是她如同仓鼠一般一点一点藏起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