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二章 我要看戏

  苏望舟放下手中的书，目光也投向那个方向。他的眉头微皱，似乎在思索什么。
  "不能让孩子们这样欺负人。"苏沐雨站起身，"望泉，去制止他们。"
  望泉应声而去，很快驱散了那群孩子。疯婆子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嘴里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苏沐雨走近几步，隐约听见她在说："我的孩子...我的孩子..."
  那疯婆子的眼神，那喃喃的话语，为什么给她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苏沐雨望着不远处那群正在欺负人的孩子，心头涌起一股难以抑制的怒火。
  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衣角，指节泛白。眼前的一幕让她想起了在青溪镇的日子，那些人是如何对待她和司空翊的。当时的无助与愤怒如潮水般涌来，让她几乎喘不过气。
  "这些孩子，怎能如此......"苏沐雨咬着下唇，眼中闪过一丝决然。她猛地撸起袖子，大步朝那边走去。
  身后的瑶环等人面面相觑，连忙跟上。瑶环的眉头微蹙，担忧地看着苏沐雨的背影。
  "姑娘且慢！"苏望舟快走两步，压低声音提醒道，"这村里的事，我们外人不好插手......"
  苏沐雨脚步一顿，转头看向苏望舟，眼中带着几分不解与愤怒："村里的事怎么了？光天化日之下欺负人，难道我们就该袖手旁观？"
  她的声音不大，却透着一股坚定。苏望舟张了张嘴，最终没能说出什么。
  巷子深处，几个孩子正拿着玉璋，对着角落里的人一阵乱砸。玉璋击打在墙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夹杂着孩子们的嬉笑声。
  "住手！"
  苏沐雨一声厉喝，声音在狭窄的巷子里回荡。那群孩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声音吓了一跳，玉璋"咚咚"掉在地上。他们转头看到苏沐雨时，不由得愣住了。
  阳光从巷口斜斜照进来，给苏沐雨镀上一层金边。她双手叉腰，眼神凌厉："你们这些小兔崽子，谁教你们这样欺负人的？"
  几个孩子面面相觑，有人低着头踢着脚下的小石子，有人则躲在同伴身后偷偷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姐姐。
  其中一个看起来年纪稍大的男孩壮着胆子往前站了一步："关你什么事？这是我们村里的事！"
  "怎么不关我的事？"苏沐雨冷笑一声，"我最看不得欺负人的行径。你们要是再敢动手，信不信我去找你们的先生评理？"
  "先......先生？"几个孩子脸色一变。
  苏沐雨继续道："我看你们也是读书人，难道先生没教过你们'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道理？"
  孩子们一听要告到先生那里，顿时慌了神。他们可太清楚被先生责罚是什么滋味了。
  "走...走吧..."领头的男孩低声说道，"今天就算了......"
  一群人丢下玉璋，作鸟兽散。临走前还不忘回头看几眼，似乎对这个突然出现的漂亮姐姐既害怕又好奇。
  苏沐雨这才看向角落里的人，不由得一愣。
  那是个衣衫褴褛的老妇人，蜷缩在墙角，浑身发抖。她的头发凌乱地散着，沾满了灰尘，看起来好几天没有打理过了。
  "别怕，他们都走了。"苏沐雨放柔了声音，慢慢靠近。
  老妇人似乎被吓坏了，依旧抱着头，发出低低的啜泣声。她的手臂上有几处擦伤，应该是被玉璋砸的。
  苏沐雨心中一痛，转头对瑶环说道："把披风给我。"
  瑶环虽有不舍，但还是乖乖把披风递了过去。那可是她最喜欢的一件披风，上好的锦缎做的。
  苏沐雨轻轻将披风披在老妇人身上，蹲下身子柔声道："大娘，您别害怕，我们是好人。没人会再欺负您了。"
  这时，远处传来锣鼓声，戏班子开始试音。
  "姑娘，"瑶环轻声提醒，"戏要开场了。"
  老妇人慢慢抬起头来。
  那是张饱经沧桑的脸，皱纹纵横，眼神空洞而麻木。她的眼角有未干的泪痕，嘴唇干裂，看起来憔悴不堪。
  "我......"老妇人张了张嘴，声音沙哑，"我要看戏......"
  苏沐雨一愣："大娘想看戏？"
  老妇人点点头，又摇摇头，眼神越发迷茫："我儿子......他喜欢看戏......"
  正在这时，一对老夫妻从院子里走了出来。老夫人穿着一身灰布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老大爷则拄着一根竹拐，脸上带着和善的笑容。
  "哎呀，你们怎么都站在这儿？"老夫人连忙招呼，"快进来坐，外头太阳大。"
  老大爷看到角落里的妇人，叹了口气："又是她......"
  众人回到院子里坐下，老夫人给每人倒了杯热茶。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角落里还种着几盆花。
  那妇人捧着茶杯，目光呆滞地望着杯中的茶水，似乎对周围的一切都漠不关心。
  "这位大娘是哪里人？"苏沐雨问道，目光不时瞥向那个可怜的妇人。
  "青砖村的。"老大爷摇头叹息，"她儿子得了重病，丈夫又在外头有了人，这些年她的精神就不太正常了。每逢村里唱大戏，她都会来。"
  "为什么？"
  "她儿子生前最喜欢看戏了。"老夫人接过话头，"那孩子从小就聪明，最爱听戏文里的故事。可惜......"
  苏沐雨听了，心中一动。
  青砖村，正是她要去的地方。她看着那个失魂落魄的妇人，想起了自己的母亲。如果母亲还在，会不会也像这样，日日思念着自己？
  "大爷，青砖村离这儿远吗？"
  "不算太远，走个把时辰就到了。"老大爷指了指西边，"顺着这条路一直走就是。"
  苏沐雨看着那可怜的妇人，决定送这位大娘回家，顺便也去青砖村看看。
  "走吧。"苏沐雨轻声说，"先去看戏。"
  秋日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莲花村的戏台上，苏沐雨静静地坐在台下，看着台上的戏子咿咿呀呀地唱着。木质戏台已经有些年头，边角处斑驳脱落，却依然散发着岁月沉淀的韵味。
  身旁的痴傻妇人随着戏声摇头晃脑，干裂的嘴唇时不时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她那双浑浊的眼睛紧盯着台上，仿佛看到了什么令人着迷的景象，枯瘦的手指不自觉地跟着节拍轻轻敲打着膝盖。
  苏沐雨不经意瞥了她一眼，从那枯槁的面容上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风韵。岁月如刀，在她脸上刻下了深深的沟壑，曾经的美好早已消散在时光的长河中。
  台上的小生正唱到动情处，声音婉转悠扬："原来姹紫嫣红开遍，似这般都付与断井颓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