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二章 我能应付

  苏沐雨被逗笑了，故意板起脸道："你们这些丫头，少打我大哥的主意。他可是要考科举的人，现在正是用功的时候。"
  她顿了顿，眼中闪过狡黠："不过我倒是有个弟弟，生得清秀可人，如今正在读书。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
  丫鬟们听了，纷纷撇嘴摆手，脸上露出嫌弃的表情。
  "苏姑娘就会取笑我们。"瑶环嗔怪道，"我们哪敢高攀您家的公子。"
  "就是就是，我们这些粗使丫头，配不上读书人。"
  苏沐雨看着她们失落的样子，心中不禁感慨。在这个时代，身份地位的差距就像一道无形的墙，将人们分割在不同的世界里。
  待丫鬟们收拾完房间离开后，苏沐雨也准备告辞。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裙的褶皱。
  苏望舟却坚持要送她："外面黑，我提灯送你。"他已经拿起了桌上的纸灯笼。
  "大哥，月光这么亮，哪里黑了？"苏沐雨无奈地看着执拗的兄长，"我就住在隔壁院子，转个弯就到了。"
  她轻轻推了推苏望舟的手臂："你快去看书吧，虽说功名不是人生唯一，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该用心走完。"
  说完，她提着纸灯笼快步离开。灯笼在夜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摇曳的光影。
  走出院子后，她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却见苏望舟还站在门边望着她，眉头紧锁，似乎随时要追上来的样子。月光下，他的身影显得格外清瘦。
  "大哥！不用送了！"苏沐雨跺了跺脚，心中暗暗纳闷。
  回到房中躺下，她辗转反侧，总觉得苏望舟最近有些不对劲。
  记忆中的大哥向来对原主不假辞色，觉得这个妹妹不学无术，整日与村里的混混厮混，简直是家门不幸。每次见面都是冷着脸，说话也带着刺。
  可自从她穿越来后，苏望舟对她的态度却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不仅关心她的起居，还总是用那种复杂的眼神看着她，仿佛在确认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太优秀了？"苏沐雨自嘲地笑了笑，翻了个身。
  窗外传来虫鸣声，断断续续，像是在诉说着什么。苏沐雨望着帐顶发呆，脑海中不断回放着今晚的种种细节。
  大哥那欲言又止的样子，分明是有话要说。可为什么每次都在即将开口时又沉默了？
  还有那些丫鬟们的态度，虽然表面上嬉笑打闹，但眼中却带着几分担忧。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
  "算了，想那么多做什么。"苏沐雨摇摇头，强迫自己闭上眼睛。很快，疲惫感涌上来，她渐渐进入梦乡。
  第二天，她睡到日上三竿才醒来。阳光透过窗纱洒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推开房门，就见几个丫鬟提着水桶铜盆站在门口说话。她们见到苏沐雨，立刻停下了交谈。
  "姑娘醒了？"瑶环笑着上前，脸上带着几分讨好，"宁大少说了，今日开业，要亲自陪您过去。"
  苏沐雨一头雾水："为什么？就因为我昨天揭露了五宝医馆的事？"
  她忍不住露出一抹嘲讽，做错事的人不害怕，搞笑的是她这个正义使者反而整天胆战心惊。那五宝医馆明明是在坑害百姓，她只不过是说出了实情而已。
  "让宁大少放心，我自己能应付。"她摆摆手，示意丫鬟们把水端进来。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知该如何开口。她们担心的不是医馆的事，而是最近四处找人的司马风。
  那个花花公子最喜欢纳小妾，专门找那些容貌出众的姑娘。要是把苏姑娘骗去了，可如何是好？
  苏沐雨对着铜镜梳洗，看着镜中清丽的容颜，她轻叹一声。这张脸确实太过招摇，但在司空翊没回来之前，她不想让别人看到真容。
  她拿出药粉，将脸涂得发黄，又点上几颗麻子。药粉的味道有些刺鼻，但她已经习惯了。最后，她戴上面纱，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
  瑶环看得直皱眉："姑娘何必这样糟践自己？您本来生得这样好看。"
  "就是啊，姑娘。"另一个丫鬟也劝道，"您这样反而更引人注目。"
  苏沐雨笑而不语，她望着铜镜中的自己，那张被糟蹋的脸让她不禁皱眉。镜中倒映出的面容略显憔悴，眼下一片青黑，显然昨夜并未休息好。她伸手轻轻抚过脸颊，触及伤处时还有些隐隐作痛。
  "这张脸，倒是比从前更适合行医了。"她自嘲般轻笑一声，将铜镜放回梳妆台。
  换上一身靛青色布裙，苏沐雨在铜镜前将及腰青丝随意挽起。这副模样确实比往日低调许多，再不复从前那般光鲜亮丽。指尖触及发间的银簪，她稍作迟疑，最终还是取下，换上一支普通的木簪。
  "姑娘，宁公子已在外头等候多时了。"门外传来丫鬟细声细气的提醒。
  "知道了。"苏沐雨整理了下衣襟，推门而出。
  院中，宁青山正立在那株老梨树下。晨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在他身上投下斑驳光影。见她出来，他转身迎上前，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面容上。
  "昨夜又没睡好？"宁青山蹙眉。
  苏沐雨摇头，唇角勾起一抹浅笑："我说今日怎的无人唤我，原是你让人放我多睡会儿。"她抬眼看他，"是担心五宝医馆的人寻我麻烦？"
  宁青山沉默片刻，语气中带着几分担忧："你脸色实在不好，要不今日就别去了？让我帮你安排？"
  "无妨。"苏沐雨摆摆手，"做生意在外，总不能事事躲着。况且我早有准备，你且放心。"
  她说得轻松，宁青山却看出她眼底的疲惫。这些日子，她为开医馆的事忙前忙后，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
  几辆马车缓缓驶向桃林医馆。苏沐雨坐在车厢内，望着窗外飞逝的景色。街道两旁店铺陆续开门，行人渐渐多了起来。
  "姑娘，"丫鬟千玉轻声道，"要不要再敷会儿药？"
  苏沐雨摇头："不必了，一会还要见人。"她垂眸看着手中的医书，"千玉，你说我这般模样，病人会信得过吗？"
  千玉连忙道："姑娘医术了得，自然会有人来看诊的。"
  苏沐雨笑了笑，没再说话。马车在颠簸中前行，她的思绪却飘向远方。从前在五宝医馆时，那些太太小姐们争相找她看诊，为的是她这张脸，还是真心信任她的医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