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八章 五宝医馆

  医馆里挤满了人，喧闹声不绝于耳。医馆内几个伙计在人群中穿梭，脸上堆满谄媚的笑容。
  "这位姑娘，可是身体不适？"一个伙计眼尖，看到苏沐雨进来，立刻凑上前来，满脸殷勤。
  苏沐雨蒙着白纱，但仍然吸引了不少目光。瑶环上前一步，替她应付："我家姑娘听闻贵馆大名，特来看诊。"
  找了个角落坐下，苏沐雨静静观察着四周。医馆内摆设华丽，处处彰显着富贵。
  "听说上回那太岁可神了，喝了水能年轻好几岁呢！"
  "可不是嘛，张家媳妇喝了没多久就怀上了。"
  "我家那口子要是也能补补就好了..."
  周围的议论声此起彼伏，大多在谈论这家医馆的神奇药材。
  苏沐雨听着这些话，眉头越皱越紧。太岁？返老还童？让人变聪明？这些荒诞的传言，竟然会有人相信。
  "姑娘，你看那边。"瑶环突然低声道。
  只见一个老妇人正在和伙计争执："这药都吃了半月了，怎么一点效果都没有？"
  "老人家，您要有耐心啊。"伙计陪着笑脸，"这可是千年太岁，效果慢慢就来了。"
  "慢慢来？"老妇人声音颤抖，"我家已经花了五十两银子了！"
  "老人家，您小声些。"伙计左右看看，压低声音，"这药材珍贵，价格自然不菲。要不，我给您打个折？"
  苏沐雨冷眼旁观，心中已有计较。这医馆，怕是有问题。
  不远处，几位妇人围坐在一起，说说笑笑，不时推搡打闹，脸上都带着几分羞红。
  苏沐雨静静坐在一旁，手中把玩着一支珍珠发簪。阳光透过窗棂洒落，在簪子上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她微微侧头，目光扫过四周，将每个细节都默默记在心里。
  "这位姑娘的簪子可真好看。"一位身着藕荷色褙子的少妇忍不住开口，眼中满是艳羡，"我家弟媳也送过我一支珍珠坠子，说是海边采的，可惜弄丢了。"她说着，不自觉地摸了摸自己头上朴素的木簪。
  "钱娘子莫要伤心，"旁边一位圆脸妇人拍了拍她的手，"等你家相公生意好了，定能买更好的。"
  苏沐雨将发簪取下，递向钱娘子："钱娘子若是喜欢，不妨看看。"
  钱娘子小心翼翼接过，爱不释手地端详着。簪子在她手中转了一圈又一圈，珍珠在灯光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姑娘这簪子做工真是精致，我那珍珠坠子跟这一比，简直差远了。"她叹了口气，"这样的好东西，怕是要十两银子吧？"
  其他几位妇人也凑了过来，七嘴八舌地称赞起来。
  "这衣裳料子也好，摸着多柔滑啊。"一位穿着褐色衣裳的妇人伸手摸了摸苏沐雨的衣袖。
  "瞧这绣工，我还从没见过这样的花样呢。"另一位妇人凑近了看，"这花样新奇，定是南边来的。"
  苏沐雨不慌不忙，温声解释道："这簪子是我爹娘置办的。我刚到长安不久，打算开间首饰铺子，到时候还请几位姐姐多多照顾。"
  一番话说得妇人们眉开眼笑，纷纷表示一定要去捧场。
  "姑娘来医馆是身子不适吗？"圆脸妇人关切地问道，目光落在苏沐雨蒙着面纱的脸上。
  话题一转，妇人们便说起各自的烦恼。
  "我家那孩子读书太慢，想来讨碗药汤补补脑子。"钱娘子叹气道，"前几日听说隔壁王家的孩子喝了这儿的药汤，现在背书快得很。"
  "我嫁进门两年了，肚子还没动静。"褐衣妇人低声道，眼圈微红，"婆婆整日念叨，再不怀上，怕是要抬个小的进门。"
  "我男人肺痨，虽说好了大半，可一到冬天就咳得厉害。"圆脸妇人说着，从袖中掏出帕子擦了擦眼角，"上回喝了这儿的药汤，倒是好了些。"
  苏沐雨听着这些天南海北的病症，心中暗笑。一碗药汤就想治百病，这医馆未免也太神了些。她目光扫过医馆的陈设，处处透着寒酸，却偏偏挂着"五宝医馆"的招牌。
  钱娘子见她不语，凑近压低声音道："姑娘可知道，这五宝医馆的药汤每日限量，还得加价竞争。上回我带了四两银子都没买到。"
  "四两银子？"苏沐雨眉头微皱，"一碗药汤要这么贵？"
  "可不是么。"钱娘子叹气道，"可这药汤确实神奇，我家那口子上回腿疼，喝了一碗就好了。"
  苏沐雨正要说话，忽听外头一阵喧哗。只见几个衣着华贵的妇人簇拥着一位贵妇走了进来，顿时将本就不大的医馆挤得更加拥挤。
  "这不是李夫人么？"圆脸妇人小声道，"听说她家少爷前几日摔断了腿，大夫说要养三个月。"
  "可不是，"钱娘子接话道，"这不是听说五宝医馆的药汤神奇，特地来讨药的么。"
  苏沐雨看着那位李夫人，只见她头戴金钗，身着锦缎，举手投足间尽是富贵气。她身边的丫鬟手里还捧着个红木匣子，想必装的是银两。
  正想着，后堂帘子一掀，走出个小药童。他约莫十三四岁年纪，身着青布短衫，腰间系着个药囊。
  "时辰到了，都跟我来后院。"小药童扫视众人，目光在李夫人身上多停留了片刻，"今日药汤数量有限，价高者得。"
  众人蜂拥而上，生怕落在后面。李夫人的丫鬟更是挤开众人，替主子开出一条路来。
  苏沐雨刚要随众人进去，却被小药童叫住。
  "这位姑娘，为何蒙面？见我家师傅，须得以真面目示人。"小药童上下打量着她，语气中带着几分傲慢。
  苏沐雨眼珠一转，柔声道："小师傅有所不知，我脸上生了疮疤，怕吓着人才遮掩。正是听闻贵医馆医术高明，特来求医。"
  小药童闻言，脸上露出几分嫌恶，摆摆手道："快进去吧，我家师傅的药汤，什么病都能治。"
  苏沐雨微微一笑，跟着人群走进后院。她倒要看看，这所谓的神奇药汤，究竟有何玄机。
  苏后院比前堂宽敞许多，中间摆着一张八仙桌，桌上放着个大铜炉，炉子下面燃着炭火，一个黑色的陶罐架在上面，咕嘟咕嘟冒着热气。院中摆满了长条凳，密密麻麻坐着不少人，大多是些寻常百姓。空气中飘散着淡淡的药香，混杂着初春料峭的寒意。
  众人闻到一股浓郁的药香，不由得精神一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