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魔王之血

  墙上的时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锤子敲在龙崎翔的太阳穴上。他站在穿衣镜前，第三次调整领带的位置。
  "该死，怎么系都是歪的..."
  少年烦躁地扯开深蓝色领带，喉结上下滚动。汗水已经浸湿了后背的衬衫，黏腻地贴在皮肤上。
  窗外，最后一抹夕阳的余晖染红了整个房间，让他想起绯夜凛那头火焰般的长发。
  "冷静点，龙崎翔。"
  他对着镜中的自己低语，手指无意识地摸向腹部——那里曾经被光之长枪贯穿，如今只留下一道淡粉色的疤痕。
  "你已经不再是那个只会做春梦的废物了。"
  角落里的香蕉皮堆成小山，散发着甜腻的腐烂气味。
  整整10天的特训画面在脑海中闪回：神崎迅捷的剑击、铃音毫不留情的蛮力、藤原雅用雷电烤焦他的头发...
  "那招靠给土豆剥皮练出来的'妄想爆衣'也已经练了287次..."
  翔突然对着空气挥出一拳，破风声让他稍微找回些自信，"绝对要让那个自大狂莱因哈特尝尝厉害！"
  咚咚咚。
  轻柔的敲门声打断了他的思绪。那节奏他再熟悉不过——每次轻敲三下，停顿两秒，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似的。
  "艾莉卡？"
  翔慌忙把满地的脏袜子踢到床下，"门没锁。"
  门轴发出细微的吱呀声，金发少女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翔转身的瞬间，呼吸为之一窒——艾莉卡竟然穿着纯白的修女服，阳光透过窗子为她镀上一层金边，宛如从教堂彩绘玻璃上走下的圣女。
  "这、这是..."
  翔的舌头突然打结，目光不知该落在哪里。修女服严实的领口反而更让人注意到她纤细的颈线，腰间的束带勾勒出青涩的曲线。
  艾莉卡的手指绞在一起，指节泛白："社长说...穿自己最有信心的衣服..."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虽然主可能已经抛弃了我...但这是我战斗的证明..."
  一滴汗珠顺着翔的太阳穴滑下。他想起初遇那天，迷路的少女也是这样抱着圣经，像只被遗弃的幼猫。
  "很适合你。"
  他脱口而出，"比校服好看十倍...啊不是！我是说..."
  慌乱中碰倒了桌上的笔筒，文具哗啦散落一地。
  艾莉卡突然轻笑出声，眼角泛起细小的泪花。她蹲下来帮他捡拾圆珠笔，修女服的裙摆铺开在地板上像朵白花。
  "翔君还是老样子呢。"
  当她的指尖无意间碰到翔的手背时，少年察觉到那手指冰凉得不正常。
  "你在发抖？"
  翔猛地抓住她的手腕。透过单薄的衣袖，能清晰感受到脉搏的紊乱。
  艾莉卡试图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只是...有点冷..."
  她垂下睫毛，投下的阴影遮住了翡翠色眼眸中的恐惧。
  翔叹了口气，拉着她在床边坐下。床垫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两人肩并肩坐着，手臂相贴处传来细微的颤抖。
  "怕就说怕啊。"
  他故意用肩膀撞了她一下，"我也快尿裤子了好吗。"
  "翔君！"
  艾莉卡涨红了脸，修女服的领口随着急促的呼吸起伏。
  淡淡的薰衣草香飘来，混着房间里男高中生特有的汗水味，形成一种奇妙的安心感。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远处传来邻居家电视的喧闹声，更显得此刻的寂静震耳欲聋。翔数着艾莉卡的呼吸，发现渐渐与自己的心跳同步了。
  "可以...靠着你吗？"
  艾莉卡突然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就像...那天在教堂废墟里那样..."
  没等回答，她已经将头靠上翔的肩膀。金色的发丝扫过脖颈，痒痒的。翔感觉有温热的液体渗透了衬衫。
  "笨蛋..."
  他轻轻环住少女颤抖的肩膀，"我们约定过的吧？要一起活着回来吃藤原学姐做的松饼。"
  艾莉卡在他肩头用力点头，修女服的头纱蹭得他下巴发痒。当她的手悄悄钻进他的掌心时，翔发现那手指已经不再冰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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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苍风学园旧校舍的走廊回荡着六个人的脚步声。深夜十一点的学校像被遗弃的巨兽骨架，每一扇窗户都反射着惨白的月光。
  "喂喂，这气氛也太阴间了吧..."
  翔搓着手臂上的鸡皮疙瘩，故意大声说话来驱散不安，"简直像恐怖片开场，下一秒就会有女鬼从——嗷！"
  星野铃音面无表情地收回肘击："白痴。"
  "小铃音好过分~"
  藤原雅从后面抱住娇小的女孩，胸口几乎要把铃音的头淹没，"不过翔君，保持安静确实是基本礼仪哦～"
  走在最前的绯夜凛突然停下脚步。月光透过破旧的彩绘玻璃，将她的红发染成妖异的紫色。
  "到了。"
  超自然现象研究社的门牌在风中轻微晃动，木门上的裂痕比上周又多了几条。
  神崎凉无声地上前，"我先进。"
  银发少年抽出佩剑，剑刃在月光下流淌着水银般的光泽。
  翔注意到他的护腕上新增了几道符咒，隐约泛着青光。
  社团教室里的景象让所有人愣住——原本杂乱的房间被收拾得一尘不染，中央的魔法阵被用某种荧光粉末重新勾勒过，六个角分别对应着不同颜色的蜡烛。
  "这是...？"
  艾莉卡好奇地伸手想去碰蓝色蜡烛。
  "别动！"
  千堂希亚的声音突然从阴影中传来，把翔吓得差点跳起来。银发女仆从书架后走出，眼镜反射着冷光。
  "仪式准备花了三小时。"
  绯夜凛走到魔法阵中央，高跟鞋踩在符文上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希亚，兄长真的会看？"
  "路西菲尔大人已经入席了。"
  千堂希亚的嘴角罕见地扬起一丝弧度，"他说很期待妹妹的'新玩具'的表现。"
  翔感觉胃部突然下沉。
  "等等...路西菲尔？那不是魔王的名字吗？"
  他转向正在擦剑的神崎凉，"为什么管社长叫妹妹？"
  银发少年动作一顿，剑刃上倒映出他抽搐的嘴角：
  "...你该不会一直不知道？"
  "知道什么啊！"
  茶杯落地的碎裂声打断了对话。藤原雅慌忙蹲下去收拾瓷片，但翔已经看到——茶水在地面蜿蜒出的形状，竟像极了展开的恶魔翅膀。
  "现任魔王路西菲尔大人，"星野铃音突然开口，声音平静得可怕，"本名绯夜龙一，是社长同父同母的亲哥哥。"
  房间突然陷入诡异的寂静。
  翔张着嘴，感觉有蚂蚁顺着脊椎往上爬。他机械地转头看向绯夜凛——那位总是优雅从容的学姐此刻红发无风自动，眼中流转着熔金般的光辉。
  "上、上次大战..."
  翔的喉咙干得冒火，"初代魔王不是都..."
  "死了。"神崎凉冷冰冰地接话，"现在的四大魔王都是继承者，'路西菲尔'更像一种称号。而绯夜龙一大人——"
  他的声音突然带上几分敬畏，"是历代最强的一位。"
  藤原雅轻轻按住翔颤抖的肩膀："吓到了？"
  她指尖跃动的电光温暖得不可思议，"别看凛那样，小时候可是会追着魔王要糖吃的小妹妹呢。"
  "雅！"
  绯夜凛的耳尖突然变红，威严瞬间崩塌。
  哄笑声中，翔感觉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但当他看向墙上的时钟——11:55——时，胃部又揪紧了。五分钟。距离死亡或荣耀，只剩五分钟。
  千堂希亚突然拍手："站位，拿着象征各自的恶魔棋子。"
  她推着众人走向魔法阵，"士兵在前，骑士左翼，城堡右翼，主教与皇后护住国王。"
  当六人站定成战斗队形时，魔法阵的纹路突然亮起血一般的红光。翔感觉口袋里的恶魔棋子开始发烫，隔着布料灼烧大腿皮肤。
  "最后说明。"
  千堂希亚的声音变得异常清晰，"战斗领域完全模拟现实，痛觉100%反馈。死亡会被强制传送回来——但我不希望看到那种情况。"
  艾莉卡突然抓住翔的袖口。借着红光，他看到她修女服领口下隐约露出的恶魔纹章——那是与绯夜家契约相连的证明。
  "各位。"
  绯夜凛举起右手，红指甲像五滴鲜血，"把手给我。"
  六只手在魔法阵中央叠成金字塔。翔注意到每只手都如此不同——
  神崎凉掌心的剑茧、星野铃音缠着绷带的指节、藤原雅精心修剪的指甲、艾莉卡手背尚未消退的旧伤疤、绯夜凛指尖跃动的火星...而最上面那只汗湿的、微微发抖的手，是他自己的。
  "以绯夜之名——"
  "必胜！！！"
  刺目的红光吞没了整个世界。
  在意识被抽离的最后一瞬，翔死死抓住了艾莉卡的手，另一只手摸向口袋里的护身符——母亲留给他的，已经皱得不成样子的"必胜"御守。
  异次元的狂风呼啸而来，带着硫磺与鲜血的气息。龙崎翔闭上眼睛，在心中默念：
  ''等着吧莱因哈特，我要用这双拳头——把属于我们的一切夺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