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营养不良

  一个多月后。
  陆思楷站在江恒泽房间的门口，半天不敢过去。
  比起一周前，他现在的样子很糟糕。
  虽然还是穿着以前的名牌服饰，但由于洗没洗干净，也不用熨斗熨烫，显得软塌塌、皱巴巴，看上去显得极为邋遢。
  而且，兴许是因为没吃好没睡好，陆思楷的脸颊下陷，皮肤也变得有些苍白，一副无精打采、有气无力的模样。
  他这次来找江恒泽，也是有要紧的事儿。
  要不然，凭借这段时间江恒泽对他的高频率殴打，没什么大事儿，陆思楷无论如何都不会过来的。
  他咬紧牙关，快步走了过去，又怯生生地说道：
  “江爸爸，我有事儿找你！”
  江恒泽不耐烦地说：“你有什么事儿找我，赶快说！”
  陆思楷低声说道：“我们，我们学校要去郊游了……老师说，我们要去逛几个景点，有大雁塔，有游乐场，还要去一趟市博物馆……”
  “所以呢？”江恒泽眼神非常不耐烦，“你想表达什么？”
  陆思楷低声说道：“老师说要收钱，我挺想去的，江爸爸，你能给钱让我去郊游吗？”
  “多少钱？”江恒泽随口问了一句。
  在他眼中看来，这几个景点加在一起充其量也就一两百吧。
  要是一两百块钱，他倒是拿得出来。
  陆思楷咽了口唾沫，说道：“两千……”
  “两千块？这么贵？不就去几个市里的景点吗！”
  江恒泽眼神满是烦躁，道：“行了行了，你别去了，等到时候我有时间，带你去市里逛一逛！”
  他虽然说得好听，但实际上也是在敷衍陆思楷。
  他根本不可能带着陆思楷去市里的景点逛的。
  有那个工夫，他还不如出去耍！
  而听到江恒泽的话，陆思楷愣在了原地，道：“只是两千块……”
  “两千块？你知道这是什么概念吗？”
  江恒泽脸上有些恶毒，把陆思楷拽了过来，一巴掌呼在他身上，道：“你又不赚钱？懂个屁！”
  他越想越火，噼里啪啦就开始打陆思楷。
  陆思楷又惨叫了起来。
  他心里又是恐惧，又是愤怒，又是委屈。
  如果自己的亲爸爸在，一个两千块钱的郊游，他肯定能去……毕竟，在亲爸爸在的时候，他和妈妈经常去全国各地乃至于国外旅游。
  听妈妈说，一次的开销就在十几万……
  陆思楷原本以为江恒泽打几下就能停，可是江恒泽今天不知道怎么回事，心头暗火，打了好久都没停下。
  陆思楷又是恐惧又是担心，高声嚷嚷着道：
  “江爸爸，别打我！我不去郊游了，我不去郊游了，我不要那些钱了，你别打我！”
  可是江恒泽还不想停，陆思楷只能抓准一个机会，从地上爬了起来，准备跑到自己的房间把门反锁。
  江恒泽冷笑一声，三步并作两步就追了过去：“你这小鬼！还想给我跑？”
  陆思楷心中慌乱，脚底一滑，直接就摔了过去。
  而他的脑袋，这意外撞到了尖锐的桌角上，整个身体落到地上，一摊红色晕染开来。
  “沃日！”江恒泽看到陆思楷受伤，心中的第一个想法不是去救人，而是破口大骂：“特么的，老子今天是倒什么霉了？么得，果然是陆景澈的贱种，走路都不看路！”
  江恒泽没有看到，身后的大门被打开，商莹莹缓步走入。
  而看见自己的儿子躺在血泊里，江恒泽和疯了一样地大声咒骂着，商莹莹眼眸睁大，难以置信。
  “你在做什么！”
  商莹莹的声音都高了几分。
  她快步走过去，发现陆思楷陷入昏迷，脑袋上都是血，心中也一阵恐惧。
  她触了一下陆思楷的鼻尖，呼吸还在！
  商莹莹心中舒缓了一分，又用锐利的语气质问江恒泽：“你是怎么照顾陆思楷的？他怎么受伤了？”
  江恒泽愣住，又迅速变脸：“思楷在家里玩来着，我刚才听到一声闷响，你以为是什么东西砸到地上，结果一过来，思楷就是这副模样了！”
  商莹莹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的，道：“赶紧打电话叫救护车！”
  江恒泽迅速打电话叫救护车。
  不多时，救护车过来了，两人也跟着一起去了医院。
  医生检查之后，得出结论：
  “孩子额角破了，需要缝十一针，有可能会留疤……除此之外，中度脑震荡！”
  “得立刻做手术！”
  商莹莹咬牙签了手术协议书，和江恒泽在门口等候着。
  不多时，一个护士从手术室走了出来，她露在外面的眼眸中满是严峻：
  “谁是陆思楷的亲人？”
  商莹莹快步走出，道：“我是他妈妈！”
  “你的孩子问题很大……”护士皱着眉头，“他营养不良，严重贫血，同时体重只有正常同龄人的三分之二多一点……你是怎么看孩子的？”
  商莹莹愣住，也不知该说什么：“我，我……”
  这个护士叹了一口气。
  以她的眼光来看，商莹莹和江恒泽都不像是缺钱的人。
  这对父母是怎么养育孩子的？
  且不说让孩子意外受伤，脑震荡，连基本的吃穿都不给……真是连畜生都不如啊！
  毕竟，那些野兽都知道，幼崽在没有能力捕猎的时候，需要由它们哺育长大！
  护士叹了口气，道：“你以后，记得让孩子多吃点东西，少吃一些垃圾食品，还有，孩子身上有些地方都有泥垢了，也要注意一下清洁和卫生！”
  等护士离开，商莹莹把目光转向江恒泽，眼中多出了一份怀疑。
  江恒泽以前很喜欢陆思楷，看上去恨不得把他捧在手心、放到心尖……怎么会让陆思楷营养不良？
  江恒泽咳嗽一声，赶紧找了个话头转移商莹莹的注意力。
  过了大概两个小时，手术结束，又过了大概三个小时，陆思楷才从麻醉状态中苏醒。
  商莹莹和江恒泽一起来到病床前，她伸出手，怜惜地摸了摸儿子的脸。
  可是商莹莹发现，陆思楷一句话也不说，只是紧紧地拽住了她的手，眼中又是恐惧，又是痛恨。
  “妈妈，我要亲爸爸，我不要江爸爸！你快把亲爸爸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