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献祭一界，恭迎吾主！

  咔嚓——！
  那一声碎裂，并非来自天外的剑光，而是源自星骸方舟的核心，源自这颗星球的“心脏”。
  天穹之上，维度壁垒被一道纯粹的浩然剑光撕开狰狞的豁口，一个世界的旧秩序，带着无尽的怒火与守护之念，悍然降临。
  大地之下，那颗汇聚了整个世界枯萎生机的龙蛋，应声而裂。
  没有龙吟，没有神光。
  只有一声沉闷到极致，仿佛能让时空都为之坍缩的雷鸣心跳，自地心深处轰然炸响！
  “咚——！”
  下一瞬，作为养殖场，作为孵化器的青牛山，连同那头功成身退的星骸方舟，一同崩解、粉碎！
  尘埃与法则的碎片冲天而起，从中破土而出的，不是任何神话中描绘的神龙，而是一头由纯粹的“吞噬”与“凋零”法则具象化而成的……怪物。
  它的身躯仿佛由凝固的黑洞与腐朽的星骸拼接而成，每一片鳞甲都在吞噬光线，每一根骨刺都在散发着令万物终结的死寂。它没有眼睛，因为整个世界都是它的感官；它没有情感，因为它本身就是宇宙中最底层的两种矛盾逻辑的集合体。
  【饕餮凋零之龙】！
  它从世界的废墟中抬起头，漠然地望向天际那道足以斩灭星辰的煌煌剑光。
  那道剑光，曾是这个世界所有正道修士的信仰，是守护苍生的最终壁垒。
  可在神龙的“注视”下，它就像一根……拙劣的面条。
  巨龙张开了那仿佛能吞下整个宇宙的巨口。
  没有吸力，没有风暴。
  空间本身发生了扭曲，那道毁天灭地的剑光，连同其中蕴含的无尽怒火与浩然正气，竟不受控制地、软绵绵地、被它一口吸进了嘴里。
  “嗝。”
  一个轻微的、仿佛吃饱了的饱嗝，在天地间响起。
  剑光，没了。
  连一丝一毫的能量涟漪，都未曾留下。
  剑光余威荡开的涟漪中，一位身着古朴道袍，仙风道骨的老者，跨越维度，降临于此。他便是百花谷的“护道人”，是这个世界旧秩序最后的守护神。
  他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个魔焰滔天、生灵涂炭的魔域。
  可他看到的，是一颗万物枯寂、生机断绝的死星，和那头仅仅是存在，就让他体内奉行了一生的浩然剑意发生紊乱、道心为之颤栗的恐怖存在。
  毕生守护的“正道”，毕生引以为傲的修为，在这一幕面前，渺小得像一个可笑的谎言。
  他终于明白，自己要面对的，根本不是什么“魔头”。
  而是一个他无法理解、无法定义、甚至无法直视的，更高维度的……“存在”。
  救人？除魔？
  当自己都成了闯入神明餐盘的蝼蚁时，这些念头，显得何其荒诞。
  就在他道心即将崩溃的瞬间，一道身影，缓缓从那神龙的虚影中走出，与那吞噬万物的恐怖气息完美重合，仿佛他就是神龙，神龙就是他。
  李牧沐浴在凋零与吞噬交织的气息中，如这方死寂世界里，唯一的神祇。
  他漠然地审视着这位不速之客，声音没有一丝波澜。
  “欢迎来到我的牧场。”
  “现在，给你一个选择。一，作为非法入侵的物种，被我的新宠分解成最基础的养料。二，放弃你那套可笑的正邪观，接受改造，成为我这座‘监狱’的秩序管理员，专门负责看管像你一样，试图挑战规则的后来者。”
  这是一种怎样的宣告？
  它不是威胁，不是招揽，而是一种碾碎了对方所有认知后，强行赋予的全新世界观。护道人最后的骄傲与尊严，在这份轻描淡写的“招聘启事”面前，被彻底碾成了粉末。
  静室内，百花谷圣女正通过一面水镜，呆滞地目睹着这一切。
  护道人那张写满绝望与茫然的脸，李牧那与神龙融为一体、无可匹敌的威势，那头颠覆了她所有认知的法则神龙……
  一幕幕，如同最锋利的刻刀，将她那早已破碎的道心，刮得一干二净。
  她所信仰的一切，都死了。
  然而，就在这片信仰的废墟之上，在那无尽的绝望深渊里，一株名为“存在”的、最纯粹的渴望，却如毒草般，顽强地滋生了出来。
  她踉跄着走出静室，来到祠堂前，在那股令万物臣服的威压下，对着那道神祇般的身影，深深地、卑微地俯首。
  “主人。”
  这一声，让云姿瑶和芙洛ラ都为之一震。
  她抬起头，那张一半圣洁一半妖异的脸上，再无恨意，只剩下一种近乎于狂热的平静。
  “护道人因我而来，罪责在我。我愿替他，接受您的改造。”
  “我体内正魔共生的力量，对您或许还有研究价值。我愿成为您手中最锋利、最听话的实验工具，只求……让他能以一种有用的方式，活下去。”
  她主动放弃了“圣女”的身份，放弃了姓名，放弃了过去的一切。她的道心，以一种外人无法理解的、扭曲而又坚韧的方式，完成了重塑。
  就在此时，一道慵懒的、带着浓厚兴趣的意志，再次降临。
  典狱长的声音，直接在李牧的脑海中响起，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惊喜。
  “精彩！真是精彩！我预想中，只是一场枯燥乏味的入侵与反杀，你居然给我上演了一出‘就地转化’的生态大戏！”
  “献祭一整个世界催生对立法则神兽；转生死仇敌为麾下员工；就连被你亲手‘玩坏’的实验样本，都主动内卷，竞争上岗……李牧啊李牧，你根本不是一个合格的‘狱卒’，你是个天生的‘生态设计师’！”
  那块冰冷的【监狱界碑】，在典狱长的意志下，竟开始散发出温润的光芒。
  “你的业绩，满分。现在，也该告诉你一些真相了。”
  “我，并非什么宇宙法庭的执法者。我真正的身份，是游走于各个宇宙，寻找、培育‘新法则’与‘新神性’的‘播种者’。你脚下这些所谓的‘监狱’，其实都是我的‘生态实验箱’，用来筛选那些有潜力演化出全新规则的文明与个体。”
  “而你，是我这无数万年来，见过的最有趣，也最成功的实验品！”
  典狱长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找到知己般的欣赏。
  “你所做的一切，并非离经叛道。你是在创造一种全新的，正魔可以共生，万物皆为资源的‘循环生态’！这，正是我渴求了无数岁月的东西！”
  “所以，我宣布：‘塔耳塔洛斯二号’生态实验箱，于今日，正式升级为——‘李氏神之苗圃’！”
  “而你，也从一个临时的‘项目负责人’，晋升为我的‘星际合伙人’！”
  话音落下的瞬间，那块镇压了整个世界的【监狱界碑】，轰然融化！
  它没有消失，而是在空中，重新凝聚成了一柄古朴、苍劲，仿佛由世界树枝干雕琢而成的权杖，轻轻地，落入了李牧的手中。
  【世界树之杖】！
  手握权杖的瞬间，李牧感觉到，自己与这方世界的联系，从“管理者”，变成了“创造者”。
  他成了此界，唯一的创世神。
  他手持权杖，对着那头静静蛰伏的【饕餮凋零之龙】——他为它取名为“归墟”——下达了第一个神谕。
  “反刍。”
  归墟那巨大的头颅低垂，张口喷吐出的，不再是毁灭。而是那道被它吞噬的护道人毕生修为、浩然正气以及入侵时携带的庞大能量，经过“凋零”与“吞噬”两种法则转化、提纯后，化作的最纯粹、最本源的生命甘霖与世界之力！
  金色的光雨，洒落大地。
  枯寂的星球，以一种神迹般的速度，飞速复苏！
  山川再起，江河奔涌，枯木逢春，灵气以前所未有的姿态，疯狂滋长，远胜往昔！
  山谷内外，那些被抽干了生命，陷入昏死的李氏族人与“劳力”们，在光雨的沐浴下，不仅瞬间复原，更是在这场生与死的终极洗礼中，脱胎换骨，潜力暴增！
  整个世界，因一场献祭的豪赌，获得了前所未有的新生！
  李牧手持权杖，开始为他的神国，定义新的秩序。
  归墟之龙，为生态循环之核心，掌万物生死，吞噬世间一切无用之物，反哺整个世界。
  李氏族人，褪去凡胎，晋升为“神庭祭司”，负责维护世界运转，培育全新的灵植魔物，引导众生的信仰。
  那位茫然的护道人，被剥离了旧道，以世界本源重塑神魂，化为此方新世界的“秩序守护者”，手持法则之剑，镇守世界边界。
  而那些曾经的“劳力”，则成为了神国的第一批“信众”，以虔诚的劳动与信仰，换取功勋、资源，乃至永生的寿元，拥有了真正可以仰望的上升通道。
  最后，他的目光落向了身边三位神情各异的女子。
  那个自取新名“阿难”的圣女，成为了调和世间一切对立力量的“大祭司”。她追随的，不再是虚无缥缈的正道，而是李牧本身，她视他为自己此生唯一要探寻的“大道”。她成了他的道侣，更是他思想上的知己。
  云姿瑶眼中的敬畏，早已化作了某种无法言说的、滚烫的情愫。她收起了最初的清冷，成为了执掌神庭律法，教导龙血后裔的“执法天君”，是李牧最坚实的臂膀与最温暖的港湾。
  而芙洛ラ，则如鱼得水，成了掌管情报，行走于世界灰暗面的“影子”。她迷恋着李牧的力量与疯狂，是他最热烈、最不羁的火焰。
  数百年弹指而过。
  “李氏苗圃”，已然成了附近宇宙中，一个只闻其名、不见其踪的传说。
  世界中心，青牛山上。
  李牧依旧穿着一身麻衣，正有些头疼地，为那头已经长得如同一条山脉般大小的巨龙归墟，挠着下巴。归墟舒服地打着呼噜，呼出的气息，都化作了漫天的祥云瑞彩。
  他眼前的【万兽进化面板】，也早已焕然一新。
  【生态位：星际播种者（初级合伙人）】
  【当前任务：为编号α-7、β-3、γ-9三颗‘高潜力荒芜世界’，设计并投放初始生态圈。】
  【任务奖励：解锁‘跨宇宙法则嫁接’权限。】
  典狱长那慵懒的声音适时响起：“怎么样，我的合伙人？准备好将你的‘养殖业’，开遍诸天万界了吗？”
  李牧笑了笑，随手关闭了面板。
  他回过头，看见阿难正饶有兴致地与那只早已成神的“道魔之鸡”探讨着什么；云姿瑶正耐心地指导着一群生来便有龙血的孩童；而不远处的芙洛ラ，则朝他抛来一个媚眼，以及一颗刚刚从界外星辰上摘下的奇异果实。
  阳光温暖，家人闲坐，万物安宁。
  这，便是他最初那个“让家人吃饱饭”的微小愿望，最终结出的硕果。所谓的没羞没臊，大概就是指，能在这座由自己亲手创造的世界里，与所爱之人，共享这一份永恒的、再也无人可以打扰的宁静与自由。
  他的目光，再次投向那片深邃无垠的星海，心中平静，却又豪情万丈。
  “我的牧场，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