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饕餮盛宴，谁是主菜？

  虚空中，没有声音。
  海盗旗舰“铁钩号”上，独眼龙船长铁钩那张因贪婪而扭曲的脸，还凝固在狂吼的前一秒。他眼中的倒影，是他那艘引以为傲的战舰，正被一个无法理解的漆黑漩涡，像扯面条一样，无声地拉长、撕碎。
  坚固的超合金装甲，在触及漩涡边缘的瞬间，就如阳光下的雪花，迅速消融、分解，化作最原始的金属流与能量光屑，被那头黑猪的巨口鲸吞而下。船上数百名亡命之徒，连一声完整的惨叫都没能发出，他们的血肉、灵魂、乃至他们此生掠夺的一切，都在那片绝对的分解法则面前，被磨成了最精纯的“养料”。
  一场无声的、高效的、单方面的进食。
  猪背之上，李牧能清晰地感受到，脚下这艘刚刚完成“进化”的星骸方舟，正发出一阵满足的、低沉的嗡鸣。一股磅礴的能量洪流，通过方舟核心那颗新生的“地核”，源源不断地反馈给他，冲刷着他的四肢百骸。
  【万兽进化面板】上，数据流如瀑布般刷新。
  【星骸方舟能量储备：17%……39%……62%……】
  【结构强度分析：已同化‘碎骨级’战舰残骸，装甲强度提升45%，能量回路获得优化。】
  【警告：检测到大量冗余‘死亡怨念’与‘金属残渣’，建议立即处理。】
  【新模块已解锁：尸骸动能炮（可将吞噬的冗余物质，压缩为具备物理与法则双重打击效果的炮弹）。】
  “处理垃圾？”李牧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抬起头，那艘闪烁着幽蓝色光芒的星际法庭侦察舰，已经有了新的动作。其冰冷的晶体舰首上，闪烁的逻辑之光频率陡然加快。
  【目标行为模式分析：具备高效率吞噬、同化能力。】
  【判定：混沌增长性威胁。】
  【威胁等级：由‘待观察’提升至‘优先清除’。】
  “嗡——”
  侦察舰的两侧，数十个隐蔽的发射口同时洞开。一艘艘体型更小、外形酷似金属蝗虫的无人机，如蜂群般脱离母舰，它们尾部喷射着幽蓝色的离子火焰，以一种毫无美感却效率惊人的战斗阵列，瞬间散开，从四面八方，封死了星骸方舟所有可能的规避路线。
  包围网，正在收紧。
  芙洛拉与云姿瑶的脸色，再次凝重。这些无人机的能量反应，虽然远不如刚才的主炮，但其数量与阵型，却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属于绝对理性的压迫感。
  “别慌，刚吃饱，总得活动一下。”
  李牧的声音平静得不像话。他没有亲自操控，而是心念一动，将方舟的部分权限，直接接入了身旁两位女子的神魂。
  “芙洛拉，你的神力，就是它的心脏。让它跳动起来。”
  “云姿瑶，你的剑，就是它的眼睛。告诉我，该打哪里。”
  芙洛拉微微一怔，随即闭上了眼。她那几乎要溃散的神格，在接触到方舟那颗充满了生与死平衡之力的地核时，竟如久旱的草木逢了甘霖，磅礴的生命神力瞬间找到了宣泄口，化作一道道翠绿色的能量流，完美地融入了方舟的引擎核心！
  星骸方舟的引擎，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充满了活力的咆哮！
  另一边，云姿瑶的瞳孔中，那清冷的剑意如水银泻地，瞬间与方舟的火控系统融为一体。她的视野，不再局限于肉眼。整个战场，所有的无人机轨迹、能量波动、乃至最微小的空间扰动，都化作了一幅由剑意勾勒出的、无比清晰的三维画卷，呈现在她的脑海。
  “左舷三十七度，三号机群，阵型交错的瞬间，有零点一七秒的火力真空。”她的声音清冷，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笃定。
  “收到。”李牧甚至没有去看那个方向，只是冷漠地吐出两个字。
  “开炮。”
  指令下达。
  星骸方舟的背部，一处由金属纹路与骸骨交织构成的炮口，轰然洞开。刚刚被吞噬的“铁钩号”残骸，那些被判定为“垃圾”的金属碎片与亡魂怨念，被瞬间压缩成一团高速旋转的、闪烁着不祥乌光的球体。
  下一秒，这发充满了死亡气息与物理质量的“尸骸动能炮”，带着刺耳的尖啸，精准地轰向云姿瑶所指的那个坐标！
  炮弹在无人机阵列中轰然炸开。
  没有绚烂的光爆，只有一片诡异的、向内坍缩的漆黑。所有被波及的无人机，其精密的能量护盾，在接触到那些蕴含着死亡法则的骸骨碎片时，竟如纸糊般被瞬间洞穿、污染、瓦解。紧接着，狂暴的动能将它们撕成了漫天飞舞的零件，引发了一场剧烈的连锁殉爆！
  幽蓝色的火光，在这片死寂的垃圾场中，绽放出了一朵最华丽的烟花。
  “漂亮。”李牧赞了一句，却没给任何人喘息的机会。
  趁着爆炸的掩护，他没有选择逃向更深的未知虚空。
  “目标，腐鹫老巢。小黑，跳！”
  星骸方舟的引力场一阵扭曲，强行撕开了一道不稳定的空间裂缝，一头扎了进去。
  既然有人悬赏我，那我就去债主家坐坐。顺便，把后面这群苍蝇，也一并带过去当“礼物”。
  宇宙追猎，就此展开。
  幸存的海盗舰队，在头目铁钩那几乎要喷火的咆哮声中，发疯般地追了上来。而那艘星际法庭的侦察舰，则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调整航向，仿佛一个极有耐心的死神，只是在等待猎物自己耗尽体力。
  空间通道内，光怪陆离。
  就在这相对安稳的间隙，一股全新的、冰冷的意志，如一条毒蛇，无声无息地钻入了李牧的神魂之海。
  不再是之前那种狂暴的、纯粹的恶意。
  而是一个充满了磁性的、雌雄莫辨的、仿佛能拨动宇宙本源之弦的低语。
  【……释放我……渺小的生命……】
  【……你渴望力量吗？渴望洞悉这宇宙的终极奥秘吗？星辰的生灭，法则的源起，一切的答案，我都可以给你……】
  提亚马特的残余意志，在被那颗平衡的地核压制了许久之后，终于学会了新的沟通方式——诱惑。
  李牧甚至没有分出半点心神去回应。
  他只是通过面板，冷冷地分析着这股精神渗透的结构与能量频率，然后，用最简单直接的神念，回了一句。
  “别吵。一个合格的电池，就要有电池的觉悟。”
  【……你！竟敢！……】
  提亚马特的意志，瞬间被这句话激怒，磅礴的精神力轰然爆发，却被那颗缓缓跳动的地核死死压住，所有的怒火，最终都只化为了一声不甘的、被闷在罐子里的咆哮。
  “轰！”
  星骸方舟跃出空间通道，腐鹫一族那由无数战舰残骸与大陆碎片拼接而成的巨大巢穴，已近在眼前。
  然而，不等李牧将身后的“追兵”引向这群倒霉的拾荒者。
  一股比星际法庭的秩序冰冷、比提亚马特的恶意更纯粹、更加恐怖的气息，从另一片虚空中，降临了。
  “嗤啦——”
  空间，像是被一双沾满血污的巨手，硬生生撕开了一道巨大的、血肉模糊的裂口。
  数十艘狰狞的、仿佛由活体血肉与不断增生的巨口胡乱拼接而成的生物战舰，蠕动着，从那道血色的裂缝中挤了出来。
  饕餮神教的舰队，到了！
  为首的一艘生物战舰上，一名身披由无数哀嚎灵魂织成的长袍，手持一根白骨权杖的“饕餮大祭司”，缓缓走出。
  它直接无视了在场的腐鹫、海盗，乃至那艘星际法庭的侦察舰。它那双充满了无尽饥渴与贪婪的复眼，死死地、狂热地锁定了李牧脚下的星骸方舟。
  “吾主的神启果然没错……”大祭司发出了如梦呓般的狂热宣告，“传说中的‘活体圣餐’，出现了！”
  话音未落，饕餮舰队瞬间释放出一种无形的、扭曲的力场，如瘟疫般笼罩了整个星域。
  “饥饿力场”。
  所有被力场覆盖的生灵，无论是巢穴中刚刚反应过来的腐鹫，还是后面追来的海盗，眼中那属于智慧生物的光芒，瞬间被一种最原始的、吞噬同类的疯狂欲望所取代！
  “饿……好饿……”
  “吃了它……吃了它们！”
  混乱，瞬间升级成了癫狂的自相残杀。
  大祭司高高举起了手中的白骨权杖，指向那艘在混乱战场中，显得格外“美味”的星骸方舟，向全场，向这片即将沦为炼狱的星域，宣告了最终的判决。
  “伟大的饕餮盛宴，现在开始！”
  它的声音，带着一种病态的、令人作呕的欢愉。
  “那艘方舟，是献给吾主的主菜。而你们所有人……”
  “……都是开胃点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