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神鸡一叫天下清，你管这叫养殖场？

  云姿瑶带着那枚鸡蛋狼狈地冲回百花谷时，整个宗门已是风声鹤唳。
  那枚通体散发着柔和白光的鸡蛋，确实神异。
  只是靠近，就让她师妹那因心魔诱发而濒临崩溃的“乙木凋零症”，奇迹般地平稳了下来。
  然而，这并未带来转机，反而引爆了更大的矛盾。
  “饮鸩止渴！”
  以刘承风残存势力为首的长老们，抓住了外界那“心魔谣言”的把柄，在大殿之上对云姿瑶厉声发难。
  “此物定是那魔子的新诡计！用更深的魔，来压制旧的魔！”
  “圣女！你已被那魔子蛊惑，立刻交出妖物，与那魔巢划清界限！否则，休怪我等启动宗规，废你圣位！”
  矛盾，瞬间激化。
  ……
  与外界那足以焚天的喧嚣相比，李家后山，静得像一处被世界遗忘的角落。
  李牧对外界的一切，恍若未闻。
  他的眼中，只有“农活”。
  “碾碎。”
  他平静下令。
  族人们眼中闪烁着狂热的信仰，将一枚枚珍贵无比的“精粹魂珠”毫不犹豫地投入石磨，碾成最细腻的粉末。
  那些粉末，被小心翼翼地混入“生死循环泉”的泉水之中。
  李牧亲自将这散发着神魂与生死气息的“神仙浆”，一勺一勺，喂给那些神俊异常的土鸡。
  他心念微动，开启了刚刚解锁的“生态链共鸣”。
  一瞬间，九幽冥鸡、吞天魔猪、万生灵壤、极阴之泉……这四种看似毫不相干的存在，它们的气息，被一条无形的纽带，悄然链接。
  一个微缩的、完美闭环的净化生态，正在成型。
  族人们看不懂。
  但他们知道，少族长，即是神祇。
  他的每一个动作，都蕴含着凡人无法理解的深意。
  执行，便够了。
  三日期限，转瞬即至。
  李家大门之外，早已是人山人海。
  数万名被心魔折磨得双眼赤红的修士，像一群被困在牢笼里、随时会择人而噬的野兽。
  他们放大了内心所有的贪婪、嫉妒与暴戾。
  为了一句口角，为了一寸立足之地，小规模的血腥冲突已然爆发。
  百花谷派来“维持秩序”的弟子被狂暴的人潮冲撞得东倒西歪，阵型散乱，根本无力阻止。
  云姿瑶站在最前方，望着那黑压压一片、写满疯狂的脸，感受着那几乎要将天空撕裂的怨气，压力大到娇躯都在微微颤抖。
  人群的阴影里，万魔窟的奸细，正阴冷地笑着，悄然催动着法器，准备在混乱达到顶点时，引爆致命的暗手。
  更远处，几股来自其他宗门的探子，也伪装在人群中，他们眼神清明，不信谣言，只为趁乱摸清李家的虚实，抢夺那传说中的“解药”。
  气氛，已如一张拉满到极致的弓。
  第三日，清晨。
  在一片死寂的等待中。
  “嘎吱——”
  李家那扇紧闭了三日的大门，缓缓洞开。
  没有想象中仙风道骨的高人，没有杀气腾腾的护卫。
  只有李牧一人。
  他穿着最普通的农夫短打，像刚从田里忙完活，平静地走了出来。
  在他的身后，跟着一群咯咯哒、迈着六亲不认步伐的黑色大公鸡。
  全场，先是死寂。
  随即，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哗然、鄙夷，与被戏耍后的滔天愤怒！
  “骗子！”
  “让我们等了三天，就等来一个农夫和一群鸡？！”
  李牧无视了那足以将人神魂撕碎的喧嚣。
  他只是，心念一动。
  生态链共鸣，激活！
  轰！
  一股无形的气息，以他的双脚为中心，瞬间扩散开来！
  脚下的“万生灵壤”与后院深处的“生死循环泉”、吞天魔猪的气息，被瞬间牵引、共鸣！
  一个肉眼看不见，却真实不虚的“净化生态场域”，刹那间笼罩全场！
  李牧抬起眼，淡淡开口。
  “叫。”
  一个字。
  万鸡齐鸣！
  “咯——！”
  那一声声鸡啼，在这一刻，不再普通！
  它们竟化作肉眼可见的、纯白色的、涤荡灵魂的音波！
  音波经由“净化生态场域”的恐怖增幅，如同一场净世的海啸，朝着那数万疯狂的人群，横扫而去！
  下一瞬。
  让所有人毕生难忘，让暗中窥探者道心崩裂的一幕，发生了！
  音波过处，那些面目狰狞、状若疯魔的修士，体表竟被硬生生“震”出了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黑色雾气！
  那是被具象化的心魔！
  他们的眼神，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疯狂转为茫然，再从茫然，化为清醒！
  全场，再度陷入一片死寂。
  所有人的世界观，在这一刻，被那漫天鸡啼，冲击得支离破碎！
  然而，真正的神迹，才刚刚开始！
  那些被震出的“心魔黑气”，并未消散！
  它们仿佛受到了某种致命的吸引，在“生态链共鸣”的牵引之下，化作万千溪流，如百川归海一般，疯狂地朝着李家后院的方向，倒灌而入！
  远处山巅，正通过水镜欣赏这一切的万魔窟少主，脸上那残忍的笑容，骤然凝固！
  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七情六欲幡”所释放的力量，正在失控！
  不，那不是失控！
  那是在被……捕食！
  李家后院禁地。
  那头正在极阴之泉边酣睡的吞天魔猪，猛然张开了它那不成比例的血盆大口！
  一个吞噬一切的漆黑漩涡骤然浮现！
  所有从天而降的“心魔黑气”，被它当成了世间最顶级的饕餮盛宴，一口，尽数吞入腹中！
  嗝~
  它打了个满足的饱嗝。
  李牧的面板上，一行全新的信息，清晰浮现。
  【吞噬大量高纯度神魂杂念，进化进度暴涨！】
  【特性【幽冥摆渡者】已激活：可主动摆渡、净化、吞噬一切游离魂体与精神杂质！】
  与此同时，外界。
  在场数万修士的情绪，在短短几个呼吸间，经历了从暴戾，到清醒，到震惊，到狂喜，最终，化为无法遏制的、最狂热的敬畏！
  巨量的、无比纯粹的“香火愿力”，如九天银河倒灌，瞬间反馈给李牧！
  轰！
  李牧的“香火共生道”领域，力量暴涨！
  一股无形的、君临天下的恐怖威压，以他为中心，轰然扩散，轻而易举地镇压了全场！
  那些潜伏在人群中的万魔窟奸细，和来自其他势力的探子，在这股神祇般的威压下，连根手指都动弹不得，被死死地按在原地，脸上写满了极致的惊恐！
  云姿瑶，彻底傻了。
  她呆呆地看着那个平静的少年，亲眼见证他将一场足以毁灭百花谷的灭顶之灾，轻描淡写地，转化为一场“喂猪”和“收割信仰”的……神之表演。
  她再无半分犹豫，当众高声宣布。
  “百花谷，将与李家，永为盟友！”
  随即，她开始指挥百花谷弟子，有序地分发一枚枚新鲜出炉、散发着柔和白光的“神魂宝丹”——鸡蛋。
  用于彻底稳固那些刚刚被净化神魂的修士。
  她用最决绝的行动，将自己和整个百花谷的未来，彻底绑在了李牧的身上。
  百花谷那些长老，哑口无言。
  万魔窟，白骨魔殿。
  “噗——！”
  少主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无上魔功，成了对方的饲料和力量源泉，眼看自己的奸细被当场镇压，计划彻底破产。
  一口逆血，狂喷而出。
  他的道心，再次出现了巨大的裂痕。
  他终于明白，自己面对的，根本不是一个维度的对手。
  魔猪消化完那海量的心魔后，心满意足地排泄出数枚品质远超以往的“精粹魂珠”。
  而那群九幽冥鸡，也咯咯哒地，下了一地“神魂宝丹”。
  李牧平静地宣布。
  “神魂宝丹，今日起，对外销售。”
  “价格，一枚一千下品灵石。或，以等价的、蕴含煞气、魔气、死气的法器废料、凶地情报交换。”
  话音落下。
  全场，彻底疯狂！
  曾经人人喊打、避之不及的“魔物”、“邪物”、“垃圾”，在这一刻，成了他们眼中最炙手可热的硬通货！
  那些之前鄙夷李牧的人，此刻正双眼放光，疯狂地盘算着要去哪里搜刮“垃圾”，好来换取这能救命、能壮大神魂的无上仙丹！
  这场净化盛宴的影像，与“神魂宝丹”的消息，以一种比瘟疫更恐怖的速度，疯狂传播。
  数日后。
  一个隐世了近千年，专修神魂之道，行事霸道无比的顶级宗门——御魂宗。
  宗内，一位须发皆白的太上长老，看着手中那枚普普通通的鸡蛋，感受着其中那股能直接修补他本命魂器的纯粹力量，浑浊的双眼中，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精光。
  ……
  李牧检查着面板。
  他发现，吞天魔猪的【幽冥摆渡者】进化路线下方，出现了一条被重重枷锁锁定的、更加晦涩的全新分支。
  【六道轮回主】。
  而解锁它的唯一条件，指向了一块刚刚从“心魔”杂质中提纯出的地图碎片。
  碎片上标注的位置，赫然是——
  万魔窟核心禁地，血河战场遗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