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9章 联络员

  反正已经冒险了，不如赌一把。
  凭着记忆摸到资料室门口，锁还是那把老旧的铜锁。
  沈清梨用铁钉撬了几下，锁芯就“咔嗒”一声开了——和上次一样，这里似乎从未被重视过。
  推开门，里面的气息和上次一模一样，弥漫着纸张受潮的霉味。
  最上层的文件夹果然还在原位，她踮起脚尖把文件夹抽下来，翻了几页就有些懊恼——上次她撕走了基因研究的部分，如今页面上只剩参差的纸边，其他内容都无关紧要。
  沈清梨咬了咬牙，把文件夹扔回架子上，开始翻找其他抽屉。
  指尖忽然触到一个硬壳笔记本，翻开一看，心脏骤然缩紧。
  笔记本里夹着一份研究报告，标题是《罕见基因适配性分析》，虽然内容不如上次的详细，却提到了几个关键的基因标记，和她记忆里的序列能对上。
  而在笔记本的最后几页，贴着一份打印名单，上面密密麻麻写着名字和职务。
  名单上的名字并非直接标注着加盟人之类的名称，而是以“联络员”“观察员”等隐晦的称谓分类，每个人名后面都跟着一串代号，以及对应的“关联对象”——那串名字才真正让沈清梨遍体生寒。
  D国国防部长的首席秘书、华国某省科技厅厅长的专职司机、M国卫生研究院副院长的私人助理……甚至还有几位国际知名学者的学生。
  这些人职位不算顶尖，却都身处权力核心的外围，像一颗颗不起眼的螺丝钉，牢牢嵌在各国的重要机构里。
  原来如此。
  他们没有直接拉拢高官，而是在这些人身旁安插了自己的人。
  这些“联络员”潜伏在日常工作中，悄无声息地传递信息、影响决策，比直接策反高官更隐蔽，也更危险。
  她知道不能再像上次那样鲁莽地撕毁资料，毕竟那样做风险太大了。
  她将笔记本平摊在膝盖上，借着从窗帘缝隙透进来的微弱月光，逐字逐句地默读。
  沈清梨像一台精密的扫描仪，将这些信息强行塞进记忆深处。
  遇到冗长的头衔，就拆解成关键词记诵；碰到生僻的名字，就用谐音或特征联想辅助记忆。
  时间在寂静中流逝，走廊里偶尔传来监控转动的轻响，像是在催促。
  当最后一个名字在脑海里定格时，她合上笔记本，闭紧眼睛默背了一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小心翼翼地将报告塞回笔记本夹层，把本子放回抽屉的原位，连边角的褶皱都抚平了。
  她又仔细检查了一遍资料室，确保书架上的文件夹排列如初，地面没有留下脚印，才轻轻带上房门。
  锁芯转动的“咔嗒”声在深夜里格外清晰，她屏住呼吸听了几秒，确认没有惊动任何人，才转身贴着墙根往回走。
  这次回程比来时更谨慎，每一步都踩在监控盲区的边缘。
  回到房间，锁好门的瞬间，沈清梨几乎虚脱。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到地上，手捂着胸口大口喘气，心脏还在为刚才的记忆工作疯狂跳动。
  但她不敢继续休息，后背的冷汗浸透了衣衫，黏在皮肤上像层冰凉的薄膜。
  沈清梨撑着墙站起身，指尖在门板上划出细响——必须在天亮前想出办法，一旦那些资料被实验室的人发现，他们定会立刻收紧看管，到时候别说传递信息，恐怕连呼吸都会被监视。
  她走到窗边，额头抵着冰冷的玻璃。
  外面是沉沉的夜色，只有远处岗亭的探照灯偶尔扫过铁丝网，留下惨白的光痕。
  这里像座孤岛，她不知道自己在哪个城市，甚至不知道此刻是深夜几点。
  外面的人找不到她，她也摸不到外界的边。
  沈清梨在晨光里睁着眼，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发怔。
  一夜未眠，脑子里的念头转了又转，却始终绕不出。
  门窗被锁死，监控无死角，连说话都要掂量三分，别说传递信息，哪怕想多走两步都难。
  走廊里的脚步声准时响起，沈清梨闭上眼，听见钥匙插进锁孔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