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

  入夏后，戈壁滩的夜晚格外迷人。
  繁星满天，凉风习习。
  晚饭后，霍沉枭神秘兮兮地让我准备些零食。
  “干嘛？”
  我正给七丫头梳辫子，“要出门？”
  “嗯。”
  他从柜子里翻出条毯子，“带你看电影。”
  我手一抖，差点扯疼七丫头：“咱们这儿哪有电影院？”
  霍沉枭没回答，只是催着孩子们早点睡觉，又让我换上那条墨绿色的旗袍。
  自从上次联欢会，他就对这件衣服格外偏爱。
  夜幕完全降临时，霍沉枭带我来到军区外的沙丘。
  月光如水，将沙粒照得银光闪闪。
  沙丘顶上支着一块大白布，前面摆着几排小板凳，已经坐了不少士兵和家属。
  “霍上校来啦！”
  王铁柱兴奋地挥手，“机器都调试好了！”
  我这才注意到，沙丘侧面架着一台老式放映机。
  “这是……”
  “刚配的。”
  霍沉枭牵着我坐到最前排。
  我惊讶得说不出话。
  在上海时，我最爱跟同学去电影院，来沙塔后就再没看过电影。
  没想到霍沉枭居然记在心里，还搞出这么大阵仗。
  “喜欢吗？”他低声问。
  我使劲点头，“喜欢！”
  放映机咔嗒作响，光束投向白布。
  熟悉的音乐响起，我忍不住跟着轻哼。
  霍沉枭从兜里掏出一包葡萄干，一粒一粒喂给我。
  “你也吃。”
  我往他嘴里塞了一颗。
  他皱眉：“不吃！太甜了。”
  “张嘴！”
  我命令道。
  霍沉枭乖乖吃了，表情像在咽药。
  我靠在他肩上偷笑，被他一把搂住了腰。
  电影放到一半，我下意识往霍沉枭怀里缩了缩，他立刻收紧了手臂：“怕？”
  “才没有。”
  我嘴硬，“就是有点冷。”
  他脱下军装外套披在我肩上。
  “珊珊。”
  霍沉枭突然低头。
  “嗯？”
  “你比电影里的明星都好看。”
  我愣了两秒，脸上顿时烧了起来：“胡说八道……”
  他轻笑一声，继续专注地看电影。
  散场时已近午夜。
  士兵们三两两离开，霍沉枭留下来帮忙收拾设备。
  我叠好毯子，突然发现白布后面有两个小影子鬼鬼祟祟的。
  “谁在那儿？”
  “妈妈……”
  暖暖和小二怯生生地走出来，“我们偷偷跟来的……”
  原来这两个小家伙根本没睡，一路尾随我们到了沙丘，躲在背面看完了整场电影。
  “胡闹！”
  霍沉枭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晚上多危险！”
  暖暖立刻躲到我身后：“我们想看电影……”
  “你爸小时候也偷看过电影。”
  我赶紧打圆场，“对吧？”
  霍沉枭被将了一军，无奈地叹了口气：“下不为例。”
  回家的路上，两个孩子兴奋地讨论剧情，小二甚至学着电影里面的样子唱起来。
  霍沉枭一手抱着睡着的小二，一手牵着暖暖，我挽着他的胳膊，慢慢走在月光下。
  那晚之后，沙漠电影院成了军区的固定节目。
  每周六晚上，士兵们就扛着设备去沙丘，家属们自带小板凳，热闹极了。
  霍沉枭每次都坐在我旁边，板着脸维持秩序，但总会记得带我爱吃的零嘴。
  有时候是葡萄干，有时候是炒瓜子，最奢侈的一次，他居然托人从城里带了包大白兔奶糖。
  “张嘴。”
  我剥开糖纸往他嘴里塞。
  霍沉枭皱眉：“哎呀，我不爱吃甜的。”
  “必须吃！”
  我瞪他，“梁山伯都为祝英台化蝶了，你连颗糖都不肯吃？”
  他无奈地含住糖，眉头渐渐舒展：“……还行。”
  电影放到化蝶那段，我哭得稀里哗啦。
  霍沉枭手忙脚乱地给我擦眼泪，最后干脆把我搂在怀里，让我的眼泪全蹭在了他的衬衫上。
  “傻子！”
  他低声说，“都是假的。”
  “你懂什么！”
  我捶他胸口，“这叫爱情！”
  霍沉枭沉默了一会，突然说：“那我比梁山伯强。”
  “啊？”
  他一脸认真，“我不用变蝴蝶，也能天天陪着你。”
  这土味情话来得猝不及防，我哭到一半差点笑出声。
  银幕上梁祝双双化蝶，银幕下我们依偎在一起，身后是广袤的戈壁滩，头顶是璀璨的星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