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大当户

  张顺扯开嗓子叫卖时，那北蛮马商笑得前仰后合，拍着大腿对周围人嚷嚷：“都瞧见没？没钱买马就拿破刀摆摊，这天启人怕不是穷疯了！”
  “没错，这些天启人最虚伪了，没钱还爱装。”
  围观的马帮伙计和牧民也跟着哄笑，唾沫星子差点溅到油布上。
  “你们这些人也太狗眼看人了吧？”
  萨摩翻着白眼想上前理论，却被红袖拽住。
  “不要理他们！”
  萧衍却不急不缓地靠在一旁的石墩上看向听说：“开始吧！”
  “哎呦！”
  只见张顺自马商头上拽起一根头发，放在刀刃轻轻一吹，头发立刻断成两截，飘落在地上。
  “哎呀，这刀好像真的很锋利啊！”
  “没见识了吧？这算什么？剃头匠的剃刀都能做到。”
  听到有人质疑，张顺冷笑一声，将准备好的精铁取出。
  但见他手腕轻转，“嗤”一声脆响，大拇指粗细的精铁棍断成两截，断口平滑如镜。
  紧接着张顺双手捧刀让围观的人查看刀刃。
  围观众人见连一点卷刃都没，不由惊诧，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哎呦，这可真是削铁如泥的宝刀啊，要搁普通刀能砍个印都不错了。”
  “这要真是宝刀，换一匹马也值啊。”
  众人议论声中，马商一双眼瞪的溜圆。
  难道他们这还真都是宝刀？
  尽管他这般想，可心中的疑虑仍未打消，拿出一把铁锨伸了过去。
  “谁……谁知道你们那精铁有没有做手脚？来！把这个劈了！”
  众人见状，目光再次汇聚。
  张顺不屑轻哼，又抄起另一柄刀，对着马商伸来的铁锨斜劈下去。
  只听“当”的一声巨响，铁锨瞬间一分为二，火星子溅得马商连连后退。
  “我的天！这刀……简直是神兵利器呀！”
  人群中爆发出抽气声，几个腰间佩刀的马帮护卫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兵器，脸色发白。
  刚才还在嘲笑的马商顿时哑了火，眼睛直勾勾盯着刀身流转的寒光，喉结不住滚动。
  “喂！你们这刀怎么卖？”
  一个满脸虬髯的汉子挤到前排，盯着张顺手上的刀目光灼灼。
  萧衍抬眼瞥了他一下，慢悠悠开口：“一千金。”
  “啥？好刀是没错，可一千金也太贵了吧？”
  “天启人真是想钱想疯了，简直抢钱啊！”
  人群像炸开的锅，不少人连连摇头。
  北蛮马商见状又找回了底气，叉着腰嗤笑道：“听见没？没人当冤大头！就你们这刀……”
  只是他话没说完，虬髯汉子突然一拍胸脯：“我要了！老子跑了半辈子商，就缺把好兵器护身！”说着便要解钱袋。
  “哎！慢着！我出一千一百金！这三把我都要了！”
  谁知旁边又窜出个穿狐裘的商人，一把按住他的手。
  虬髯汉子面色一沉：“一千二！”
  狐球商人不甘示弱：“一千三！”
  “一千四！”
  “一千五！”
  价格像点了火的炮仗，“蹭蹭”往上飙。
  当喊价突破一千七百金时，那北蛮马商的脸已经绿了。
  他猛地推开人群，一把抓住萧衍的袖子，声音都在抖：“公子！公子！别卖了！刚才是我有眼无珠！您那刀……一刀换一马！我保证给您纯血种马，行不行？”
  众人见马商这般姿态，皆是摇头嗤笑。
  不等萧衍开口拒绝，人群中一道充满威严的声音响起。
  “等等！这刀谁也买不走。”
  但见众人纷纷让开一条路，几个身披兽皮、腰悬弯刀的北蛮壮汉簇拥着一个头戴狼首冠的中年男人走来，他眼神锐利如鹰，腰间悬挂的狼牙符牌在阳光下闪着冷光。
  “这人谁啊？说话这么硬气？”
  “不要命了？这看打扮就不是一般人？”
  马商刚要破口大骂，可见到来人硬生生将话咽了回去，脸上瞬间堆起谄媚的笑，佝偻着腰退到一旁：“大……大当户？您怎么来了？”
  “当户”二字一出，周围的议论声立刻低了下去。
  萧衍挑眉，凝视着这位大当户，耳边是他人的窃窃私语。
  “那是北蛮王庭的大当户，手下管着好多人呢！”
  “他怎么会来这里……”
  听着众人的议论，萧衍慢慢眯起了眼。
  他没记错的话，北蛮的左右大当户，又被称作左右先锋，可是劫掠天启边境的主要力量。
  “天启人！”大当户没理会马商，径直走到摊前，拿起一柄刀端详，指腹划过刀身的花纹，瞳孔微缩：“这刀你们从哪弄来的？你们有多少？”
  萧衍面色平静，淡淡道：“不瞒大当户，这刀来自天启皇宫。数量不多，只有十把。”
  “天启皇宫？你们如何弄到的？”那大当户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这便无法相告了。”萧衍摇头。
  大当户朗声笑道：“没关系！我用十匹纯血战马换你这十把刀！每匹马都从王庭马厩里挑，保证是千里挑一的好种！”
  “当真？”萧衍脸上露出喜色。
  大当户顿了顿，自腰间取下一块狼骨令牌，补充道：“今晚亥时，你带刀来三叉岭，到时候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萧衍与张顺对视一眼，拱手道：“成交。”
  大当户满意地大笑，拍了拍萧衍的肩膀，力道大得让他踉跄了一下：“好小子！有胆量，够爽快！！”
  说罢，他带着随从拨开人群，留下身后目瞪口呆的马商和蠢蠢欲动的买家。
  北蛮马商看着萧衍，嘴唇哆嗦着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叹了口气，灰溜溜地钻进了自己的马圈。
  萧衍收起刀剑，对张顺使了个眼色：“收摊，晚上去会会这位大当户。”
  张顺犹豫一瞬，还是凑过来，低声道：“公子，这北蛮人看着豪爽，怕是没安好心。”
  “三叉岭可不是好地方，小心被人吃的骨头都不剩。”萨摩冷哼出声。
  萧衍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没有好心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的马，本公子要定了。”
  山风卷起萧衍的衣摆，他凝望着离去的北蛮大当户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精光，低声呢喃。
  “明明能抢，干嘛要浪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