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大马士革

  砰！
  听到汇报拓跋狂手中酒坛砰然落地，酒水混着碎瓷溅在他兽皮靴。
  “哈哈哈哈，这群天启人最是爱内斗，一点风吹草动就能让他们斗的你死我活。”
  “父亲，要不要趁机……”长子拓跋雄立刻插话。
  只是话未说完，便被拓跋狂抬手打断：“急什么？这才刚刚开始，等到他们斗的两败俱伤才是动手的最好时机。”
  说完话，拓跋狂走向狩猎台边缘，自长子拓跋雄手中接过弓箭，瞄准了一个正在哭喊着奔跑的五六岁女娃。
  休！
  羽箭破空，女娃在地上挣扎了几下便再没了动静。
  寒风掠过染血的雪地，将婴儿破旧的襁褓吹上树梢，在日光下如同飘荡的招魂幡。
  .......
  “大少爷，寒王殿下出手了！”
  暖阁内，霍青正闭目养神，身后一名少女正小心翼翼在为其按压穴位。
  听到护卫的回报，他这才慢慢睁开眼睛：“结果如何？”
  “那武姓将军一招制敌，西城那边没如何打就跑了。”
  听到护卫如此回答，霍青对着少女摆了摆手，让她退了下去，青沉思片刻问道：“可有伤亡？”
  护卫闻言翻着眼珠想了一会儿：“应该有轻伤的，但没人死！”
  “哦？”霍青拧眉，“这就怪了，东城鱼车被劫时可是死了二十多人，那四皇子会这般轻易饶了西城？”
  话到此处，房间陷入沉默。
  “东城装备不佳，这次全靠偷袭才能成功，那寒王也许是惧怕西城报复，所以才不敢下死手？”
  霍青闻言陷入沉思，片刻后才扬起唇角：“你去准备五百套兵甲给四皇子送去，便说霍家得知他与西城交恶，特此相赠兵甲。
  另外，继续盯紧两边，有什么变故第一时间来报。”
  “是！属下这就去安排。”护卫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突然停住：“大少爷，五百兵甲不是小事，要不要……知会老爷一声？”
  “知会什么？等信在天堑关跑一个来回，黄花菜都凉了。”霍青冷脸瞪了护卫一眼。
  “是属下多嘴！”
  望着离去的护卫背影，霍青慢慢眯起双眼，呢喃道：“父亲，若你知道儿掌握了天启四皇子，不知会是何等的表情？”
  ……
  东城王府
  萧衍赏赐完劫矿士卒，便带着红袖与萨摩两女来到了锻造房。
  刚进门铁锈味裹着焦炭气息扑面而来，三座熔炉吞吐着赤红火舌，将整个锻造变成了一座暖炉。
  萨摩望着焕然一新的锻造房，不由暗自咋舌，没想到萧衍的动作竟是如此之快。
  非但劫了西城的矿，连锻造都提前安置好了。
  “寒王殿下，这矿可都是上好的铁矿，用来炼精铁好的很！”老郑头快步迎了上来，褶皱的脸上满是笑容。
  “炼铁的事交给他们，本王需要你打造两柄剑。”萧衍从袖中摸出一张图纸：“不过要用本王的方法锻造。”
  “这倒是与百炼钢有些像，只是工序要繁琐了许多。”老郑头接过图纸看了一会儿，浑浊的眼睛露出疑惑：“寒王殿下这锻造之法哪里的？小老儿打了一辈子铁也是头次见。”
  老郑头嘴上如此说，心里却在咒骂是那个缺德带冒烟的货给萧衍出的这种折腾人的锻造方法。
  “此工艺不但需要准确的掌握火候，还需将百炼钢与熟铁至少叠打十次，方可成钢。虽然工艺繁琐但，用它锻出的刀剑能够削铁如泥。”
  萧衍所说的叠打工艺便是后世大马士革的锻造方法。
  原产于古印度，又被称之为乌兹钢，这种乌兹钢锭是制作刀剑的顶级用钢。
  被叫做大马士革钢，是因为这些乌兹钢被贩卖到大马士革，也就是后世的叙利亚后，用来炼制成武器，即大马士革剑之后才得名的。
  只不过乌兹铁矿在十七世纪被开采殆尽，大马士革钢刀的制作就此失传。
  后世的叠打法其实是在追求还原工艺，尽管无法与真正的大马士革相比，但仍然远超同时代的百炼钢。
  “寒王殿下，您是要打造神兵利器吗？”郑家三兄弟听到削铁如泥四个字，不由面面相觑。
  此话一出，锻造房内突然静得能听见炭火爆裂的轻响。
  郑大挠着后脑勺，赶紧补充：“寒王殿下，不是俺们怕苦怕累，这叠打之法从未听过，只怕费力不讨好......”
  “哼！多嘴！寒王殿下交代的事你照做就是，哪来那么多话。”老郑头瞪了一眼自家三个儿子，尽管他也保持怀疑态度，但为人处世毕竟老练的多。
  “你们放心去打，这种叠打之法乃是外邦使臣朝贡时所提供不会有假。况且本王亲眼见过锻造出的刀剑锋利无比。”萧衍说着话蹲下身，抓起一把矿砂在掌心碾磨：“让你们先打两柄剑，便是为了熟悉这叠打之法。不过本王也只是纸上谈兵，具体锻造掌控还需要你们掌握。”
  听到是外邦的锻造之法，郑家三兄弟立刻激起胜负欲。
  “寒王殿下，既然外邦人能打，那咱们也能打。您就说怎么做吧？”
  “没错！既然他们已经打出来了，咱们也能。”
  萧衍扯了扯嘴角，这才拿回图纸详细讲解起来：“那就先说温度的掌控，冶炼时温度不宜太高，锻造时则必须低温，即“冷锻”，高温会使碳大量流失……”
  经过萧衍一番解释，郑家五人总算是搞明白了所有工艺。
  老郑头抬头望向熔炉跃动的火苗，眼中倒映着炽热的红光，“阿山，将炉温提到赤红透亮。”
  说罢，他挽起袖子，亲自动起手来。
  孙子阿山慌忙拉动风箱，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脊背蜿蜒而下。
  萧衍见状，立刻让人吩咐下去，郑家人的伙食今后必须保证顿顿有肉。
  可叠打之法需要时间慢慢熟悉，萧衍自然不会等在那里，作为寒州王他还是有很重要的事要做的。
  譬如，检查某女的练习玉女双行剑的成果。
  一念及此，萧衍看向汹涌澎湃的萨摩，挑了挑眉。
  “小侍女，你也跟着红袖练了一个月了，到外面让本王瞧瞧下你的修炼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