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谈笔大生意

  “霍公子不必拘礼！”慵懒的声音在大殿响起。
  霍青这才慢慢直起身，但见上方贵公子的白狐裘一尘不染，衬得那抹绯色唇线格外鲜明。
  萨摩不知何时换了套月白罗裙，腰间铁鞭未卸，显然还没适应侍女的身份。
  “寒舍简陋，霍公子请便。“萧衍瞥了眼下方的粗木椅，声音带着三分漫不经心。
  霍青颔首坐下：“四殿下今日的捕鱼神技可是让人开了眼，想必用不太久，整个困龙城都会传的人尽皆知。”
  “不过雕虫小技罢了！”萧衍说着话对萨摩使了个眼色，后者这才不情不愿的开始上茶。
  见到这一幕，霍青心中暗惊，不曾想到东城实力不俗的异邦女子竟真做了侍女。
  看来这四皇子还有什么霍家不知的底牌。
  萧衍端起茶盏轻吹浮沫，琥珀色的茶汤里映着他微弯的眼角：“倒是霍公子来得正好，本王这大殿空得能跑马了。”
  霍青闻言心中一凛，忙从袖中取出一张烫金礼单，放在萨摩端着的托盘上：“霍家答应为四殿下筹办的一应家什均已齐全，还请殿下过目。”
  萧衍展开礼单扫了眼，不由轻笑出声：“哈哈哈，霍家办事果然神速。”
  但见帖子里写着卧龙榻、紫檀立柜、鎏金香炉……等等多种名贵家具。
  而立在一旁的萨摩盯着礼单，一双眸子瞪的溜圆，万万没想到霍家竟送来如此多的家具。
  不对，刚才霍青说是霍家答应送来的。
  难道……这家伙一早就知道他会赢？
  等等！
  难道他一开始就知道会赢，所以才引诱我答应文斗？
  该不会都是他算计好的吧？
  殿外忽然掠过一阵风，吹得檐角铜铃叮当作响。
  萨摩越想心中越惊，对眼前的男子又有了一层新的认识。
  “四殿下，实不相瞒……”霍青放下茶盏，语气忽然郑重：“今日除了送来一应家什，还想与殿下谈笔大生意。”
  “喔？”萧衍微微抬眼。
  霍青起身，在大殿走了几步：“今日四殿下在黑水河捕到如此多鱼，想必城北那群野蛮人以及城西的那群坑夫都已经得知，相信用不了太久这黑水河就要热闹起来了。到时殿下若是还想像今日这般捕鱼，怕是就难了！”
  萧衍闻言不动声色的抿了口茶：“北城和西城都什么情况？霍公子的大生意与他们可有关系？”
  听到询问，霍青这才慢慢解释起来：“四殿下有所不知，这北城多为北蛮异族的遗留民和混种，行事凶残，不知礼数。其中拓跋家控制黑山大片山林不准他人狩猎。对咱们天启民尤为厌恶。”
  听到这里，萧衍不由微微拧眉，看向身边的童颜巨乳的美人。
  萨摩微微点头，表示霍青没有撒谎，即便铁面三人上山狩猎也不敢踏入拓跋家的地盘。
  萧衍暗自惊讶，没想到这困龙城如今竟然还有北蛮遗留民。
  “西城那些人相对鱼龙混杂，天启民与蛮族混迹在一起，为了那黑水洞里的铁矿争斗不休，可若是外人想要染指，他们又会异常团结。
  至于原因？便是因为一个叫谢观止的人，这人曾在弱冠之年带着那群坑夫，一夜之间将西城势力最强的朱家二千多口全部坑杀，手段之毒辣骇人听闻。”
  “谢观止？”再次听到这个名字，萧衍总觉得莫名的耳熟，可是却又想不起在哪里听过。
  “若是其他季节还好，可如今时值寒冬，正是困龙城最难熬的时候，即便南城也只是靠着往日积累稍微好过些。北城有大片山林日子也算过得去。
  唯独这西城靠着铁矿与我霍家和拓跋家换些食物勉强度日，如今得知殿下在黑水河的举动，怕是眼红的很。”
  霍青说道此处停下，重新回到座位端起茶盏抿了一口。
  铁矿吗？
  萧衍沉吟片刻看向下方年轻公子：“那不知霍公子的大生意打算如何做？”
  霍青先拱手，再伸出三根手指：“黑水河的鱼霍家要三成。作为交换，霍家牵制住北城那群野蛮人不参与黑水河之争。”
  “哈哈哈哈！！！”
  霍青话音刚落，坐在首位的萧衍不由大笑出声。
  这让店内几人都不由一愣，不明白他为何发笑？
  萧衍手指摩挲着茶盏，笑了许久才停止，脸色也冷了下来：“三成的鱼换霍家牵制北城，那本王还不如直接让出黑水河让你们去争去抢好了。”
  霍青见状面露沉思，半晌再次开口：“不知四殿下打算如何？”
  闻言，萧衍望向殿外堆积如小山的鱼，淡淡说道：“牵制北城的基础上，霍家还要派人参与守卫黑水河，并让本王借用你们的商路向外售鱼。”
  听罢，霍青站起身，朝萧衍深深一揖，“那便依四殿下所言，霍家愿共守黑水河，商路亦可让殿下借用。”
  “好！霍大公子果然够爽快！”
  萧衍大笑走下台阶，拉着霍青的手又是一番人情世故。
  直到所有的家具在众流民惊诧的目光中都搬进王府，才亲自将送他送走。
  “这才能叫王府嘛！”萧衍抚摸着黄花梨的茶几以及座椅，整个人顿觉神清气爽。
  “看来霍家真的需要咱们的鱼，不然也不会那么轻易就答应了你的要求！”萨摩望着焕然一新的大殿，眸中神色复杂。
  她莫名觉得跟着眼前看似轻佻，实则狡猾的皇子，或许可以等到那一日的到来！
  萧衍扭头看了眼身姿傲人的美人，勾起了唇角：“你以为他想要的是鱼吗？”
  萨摩拧眉：“不是鱼吗？”
  萧衍盯着某女傲人的胸脯，摩挲着下巴：“看来今后不能说你头发长见识短，倒是该说胸大无脑！”
  “你......你说谁胸大？”萨摩一手捂住胸口，一手紧握铁鞭，气的直跺脚。
  “行了，说回正事！”萧衍叹息一声，收起轻佻模样，拉住两女在黄花梨的软榻坐下。
  “那霍青想要的并非鱼，而是本王。”
  “啊？”两女闻言同时瞪圆了眼睛。
  红袖捂着嘴，呢喃道：“没.....没想到他.....他竟然还有龙阳之好？”
  萧衍一阵无语，突然觉得上天是公平的，得到美貌的同时一定会失去些什么？
  “喂！你该不会也......有龙阳......？”萨摩立刻从软榻站了起来。
  萧衍双眼眯起，坏笑道：“嘿嘿，等你今晚侍过寝不就知道了？”
  “你......”
  萨摩又羞又怒，但也忽然意识到，或许从萧衍那张百丈大网撒进黑水河的那一刻起，困龙城这滩平静已久的水，开始变得混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