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不讲武德，我卒！

  老道欣赏着这些人痛苦扭曲的神色，眼中划过一丝满意，慢慢抚着银须。
  动作看似慵懒闲适，可略微出手就能将人折磨至求死不能。
  陆成站在后面静静的看着，那蚀心丹通体朱红，丹香浑成中还泛着一股异香。
  “能为仙者试药，乃是我等几生修来的福分！”
  “好香的丹，好香，嘶……呃，痛啊！”
  “给我个痛快吧哈哈哈，心脏，卑贱之躯愿意为仙者奉上灵魂肉身！”
  而他身前正遭受折磨的那些药人，个个神情恍惚，又时而癫狂。
  他们牙齿咬得咯吱响，好似嗜食腐肉的蚁虫蛀瘘。
  令人头皮发麻的皮肉撕裂声，在空旷腥臭的洞穴内响起。
  陆成对此已经习以为常，毫无压力地做到了面不改色。
  不过他此刻，更关心的是蚀心丹服下的效用。
  这些人身上逐渐蔓延朱红色的纹路，由心脏和腹部产生蛛网般的诡异符文。
  面色极为痛苦又兴奋。
  刺鼻的血腥与眼前一幕的刺激，陆成一时竟辩不出是现实还是梦境。
  “蚀心非毒，实为控心锁肠。”
  “如有异心者，将其服之，必定肝肠寸断，受尽折磨而亡。”
  老道欣赏够了，这才想起站在后面的陆成。
  即便洞穴内满是蜿蜒血迹，粘臭发黑，可老道脚下那双草鞋却未染半点泥污。
  他眉宇间颇为和善。
  映着旁边丹炉内未熄灭的火光，一张仙风道骨的脸上满是红润神采。
  可偏偏那双苍老手心，凝聚着取来的数滴心头血。
  鲜红夺目中，是森冷刺眼的阴毒。
  “师尊无上功德，这些人能为师尊死而后已，乃是凌渡众生。”
  陆成面色恭敬，极为虔诚。
  “这些都是废物，陆小二，再给为师抓些药引来。”
  “本尊定当慈悲引渡。”
  老道对他的话似乎很是满意，捋着长胡，面色含笑。
  “是，徒儿领命。”
  陆成忍着蚀心丹带来的心口钝痛，颔首转身出了仙洞。
  倘若他不想成为丹炉内的一缕磷火，就必须顺着老道的心思而为。
  老道口中的药引，便是人心。
  这蚀心丹的炼制，唯有取得心头血再加诸烛拓鼎内炼制七日，方可成丹。
  而最关键的药引便是朱红心头血。
  片刻后。
  陆成是头一遭在梦境中走出山洞，不由地观察起四周。
  “外边竟是这般仙境么……”
  他不由得呢喃出声。
  只见周遭山洞围绕着的是雾白仙气，缭绕之间，依稀可辨远处毓秀山头。
  偶尔传来几声鸟声的轻啼，倒是处清幽的好地方。
  “让我抓人，可这山上人烟罕至，看来是要下山了。”
  老道修行的道慈天功已然邪门到了极致。
  唯有杀人取命，炼制邪丹歃血，功力才能有所增长。
  他让陆成抓人便是供给修炼，一旦断了药人，老道修为便也会停滞不前。
  陆成叹了一声，干脆顺着林间小径下山。
  他步子迈得又大又快。
  要是回去晚了，保不齐要被老道又喂下什么稀奇古怪的丹药。
  而且他还想借机多看看山洞周围的环境。
  陆成才刚下山，走了没多久就一眼看见几里地之外的村庄。
  缕缕炊烟自低矮的黄土茅屋冒出。
  可这炊烟中，却闻不见半点米香。
  且周遭环境萧条，寸草不生，草根都被人挖了个干净。
  可见这里民不聊生。
  陆成眯了眯眼，径直朝前走去。
  只有这里存在活人，老道的心性又喜怒无常，他必须速战速决！
  陆成抬脚朝着村庄走了还没两刻钟，迎面就撞上了两个村民。
  身形干瘦，蜡黄的面颊凹陷，高凸的颧骨更是耸出。
  一个个的瘦弱无比，来阵风都能将其吹倒似的。
  “那就怪不得我了。”
  陆成袖口中的手紧了紧，眸中墨色愈发深沉。
  反正这些人吃观音土和树皮也活不下去，还不如成全他！
  陆成身形如电，瞬间出手。
  钩爪直奔前方村民的脖颈！
  可当他正要得手时，一记凌厉掌风径直扑面而来。
  陆成敌不过这道掌风中夹杂的迫人气势，蓦然被逼得连连后退。
  心中顿时大骇！
  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半空一仙人正目光冷厉地看着他。
  面相浑然不同于老道的和蔼伪善，反而不怒自威，银发白须被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
  头戴青玉冠，身穿璧白袍。
  他踏在浮云之上，周身满是不落凡尘的仙人道蕴。
  “陆成，尔竟敢！”
  这老者瞳仁深处好似泛出丝丝青芒。
  当他唤出自己名字时，陆成登时震惊地愣在了原地。
  怎么会……
  梦境之中，他名为陆小二啊！
  这人居然认识自己？
  “你……噗！”
  不等陆成发问，一道开山巨斧般的掌气便劈了过来！
  裹胁着的凌厉风声，势如破竹。
  陆成被这巨大的力量焊在原地，脚下犹如灌了千般沉重，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神魂俱裂！
  “啊——”
  凄厉的惨叫声顿时想撤在这山间村庄。
  寸寸骨头筋脉几乎已成碎屑，腹部更是挖丹剖心般刺痛。
  碎心断肠的剧痛席卷识海，他如同坠入迷蒙混沌之中无法自拔。
  就好似有冰冷的河水灌进口鼻，无法呼吸，整个人都无意识地向下沉没。
  突然出现的这仙人不讲武德，见面就是杀招，他卒！
  ……
  “呼，呼！”
  陆成从这撕心裂肺的痛感窒息中，猛地惊醒。
  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他大口喘着空气，好似那股哀毁骨立感还未彻底消散一般。
  棱角分明的脸上满是余悸。
  “回来了？”
  他抬眼就看到自己的出租小屋，熟悉的天花板，还有室内现代的装潢。
  墙角微微发着的霉渍透着潮湿气。
  下意识的检查身体完好无损后，陆成这才由衷地松了口气。
  “原来不知不觉，天已经黑了。”
  “话说这死的也太痛苦了，下次不能给我个痛快的死法？”
  陆成嘴角狠狠抽动，这绝对是史诗级的噩梦。
  硬生生地看着自己被拍死啊！
  半开着的窗外，夜幕降临，拂过的风泛着些许凉意。
  可旋即，手中握着的东西异样感传来。
  陆成定睛垂眸一看，瞳孔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