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新年好

  记忆告诉马东升，他是村子里对傻子最好的人。
  松阳是村子里难得的大学生，顾二平日里很少能看见他。
  不过，松阳前几天回来过年了。
  昨天晚上还给了他一大碗饺子吃呢！
  大年初一，每家每户起的都挺早。
  顾松阳也是早早起床打开了大门。
  远远就看到傻子站在几十米外的柿子树下了。
  “哎！二叔，你咋这么早呢？”
  马东升一听顾松阳喊他，他是立马乐呵呵的跑了过去。
  “松阳，新年好！”
  这话听的顾松阳一愣，瞬间就惊讶的笑了起来。
  “我去！不错啊！二叔你竟然学会打招呼了！”
  他这话说完不禁看着傻子又惊了起来。
  “卧槽！不是，你还洗了脸？干干净净的！”
  “呵呵！”马东升不禁笑了笑。
  其实他心想，丫的还把我当傻子呢！
  马上让你更吃惊！
  “哎哎！你这笑”顾松阳微微皱眉，仔细盯着傻子的脸。
  “虽然还是冒着傻气 ，但是怎么感觉正常多了呢？”
  马东升伸手拉了一把顾松阳。
  “松阳，那边说话。”
  “啊？不是”
  顾松阳当真吃惊不小。
  也跟着傻子走到了几十米外的柿子树底下。
  “二叔，你你不对劲啊！你”
  “松阳！我已经不傻了！”
  “啊？”
  “是这样的。我昨天晚上不是在牛棚里睡觉么，忽然被天上的炮给吓了一跳。我吓得直接就从牛棚里往外冲，结果一头就撞到了门框上，当时就昏死过去。”
  “卧槽！然后，你不会跟我说你就，不傻了？”
  “呵呵！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天快亮的时候我醒了过来，忽然就感觉自己头脑无比的清楚。然后我就找水洗了把脸。”
  “真的假的？”
  顾松阳那是一脸难以置信的看着傻子。
  “二叔，你真的好了？”
  “松阳，你听我这说话”
  “是是是！我说你今天怎么不对劲了呢！那个，你还没吃吧？”
  “嘿嘿！”马东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讲真，他是真饿了。
  昨天夜里他忙活了大半夜，现在是又冷又饿。
  “走走走，回家吃早饭去！有饺子，有鸡汤！”
  顾松阳拉着傻子就要走。
  但是被马东升下意识的就给拒绝了。
  “松阳，我，还是不要进去了。”
  “啧！你现在都好了，不是以前的傻子了！你怕什么！”
  “不是，我这身上脏！”
  “不打紧！先吃饭，等一下我拿衣服给你换。就是，你这身高太高，我没衣服合适啊！”
  其实傻子身上的这一身破衣服也是顾松阳的。
  “松阳你听我说。我呢，暂且还不想让别人知道我不傻了。”
  “啊？”顾松阳一头雾水，“为什么？”
  “松阳你先别问为什么，你先跟我讲讲我到底怎么回事。”
  “你？”
  “那个，我虽然好了，不傻了。但是吧，以前的事基本上都记不起来了。只是零零散散记得一些碎片而已。”
  “卧槽！失忆了？哦对了，你当初被送回来的时候医生就说失忆了，也是脑袋撞了东西。”
  “撞什么？”
  “撞地啊！听说你是翻跟头，脑袋落地就傻了。”
  “翻跟头？”
  “哦！村长把你送去武校学武。”
  “啊？为什么是村长送我去呢？”
  “你当真一点都不记得了？”
  马东升摇摇头，“松阳，你得好好给我讲讲。还有，你为啥叫我二叔呢？”
  “因为你辈分比我大啊！”
  傻子顾二在家排行老二，上面还有一个姐姐，平时村子里的小伙伴都喊他二子。
  不过，按辈分数顾松阳家最小。
  所以，得喊傻子叔。
  傻子爸妈是跑大车的，家里的经济条件当时在村子里算是很不错的。
  傻子七岁那年，他爸妈带着他姐姐开大车跑长途，遇到桥梁塌陷，三个人都没了。
  那年傻子跟他奶奶在家，结果等到这个噩耗。
  奶奶也心脏病走了。
  所以傻子就变成了一个孤儿。
  那一年顾松阳说他六岁，比傻子小一岁。
  那年秋天开学的时候，傻子被村长给送去外地的武校学武去了。
  村长说这无父无母的孤儿上学没用，要打小就开始学门手艺，这样长大了才能养活自己。
  当然了，孩子现在太小，在学手艺之前先要学会保护自己。
  所以，就以村委的名义把孤儿送去学武了。
  还说学费村里出了。
  “但实际上，村长黑了你家的赔偿金呢！听说有一百多万呢！”
  马东升那是听的眉头一皱。
  “他怎么能黑得掉？”
  “二叔，他是村长呢！你家大人都没了，各种证明都是村里出的，他很简单就冒名给你领了，谁知道呢！你想想，你家三口人呢，赔偿金不管多少，钱呢？”
  “嘶！”马东升那是一点都没记忆的。
  其实，他六岁被送走，就算后面不傻，估计也想不起什么吧。
  “你想想，他顾大牙十几年前穷的叮当响，大家都出去打工村长没人干，就他好吃懒做才当起了村长。然后他一夜暴富盖起了十里八村最土豪的三层小楼。他哪里来的钱？是你家的赔偿金啊！”
  马东升听的点点头。
  顾松阳见他竟然不生气，不禁奇道，“二叔，你怎么，不气么？”
  “气？哼！”马东升不禁冷笑一声，“光气有什么用。”
  “这倒也是。想不到你不但不傻了，还变得沉稳多了呢！”
  “松阳，那后来呢？”
  “后来？后来你在武校一直学武，直到十五岁被武校送了回来，说你练武的时候头朝下摔傻了。不过，村长为此还跑去武校闹了很久。当然，你别以为他是好人。他是为了钱。武校好像赔了十几万，都被他给黑了。这钱可不是我猜的，村子里好几个人都跟着去武校了。”
  “那钱呢？”
  “这狗日的说你这么多年在武校学武的花费都是村里出的，赔偿都给村里了。”
  “不是，这家伙不是说我去武校的钱是村里出么？”
  “对啊！”
  “那怎么又要”
  “这顾家庄他顾大牙说了算，现在，哼！他就是村里的霸王，没人敢得罪他。”
  “现在社会还敢这样？”
  “现在怎么了？大家都出去打工，没必要得罪他，不能让留在家里的老弱病残被欺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