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我好像……结婚了?
作者:夜雪半壶轻
晚春的风竟然有几分料峭的意味,吹起月下美人的长衫,连内里的薄纱都若隐若现。
好在司镜喝了暖身的酒,嘴巴里充溢着玫瑰的香气,身上也暖洋洋的。
由于酒精的作用,整个人都像是飞起来了一样,莫名地愉悦起来。
酒精会让人丧失对危险的基本判断能力,对司镜来说也是这样。
比如现在,他就没有察觉到这么凄冷呼啸的风对于晚春时节来说,是不太正常的。
不过一想到不远处还有骑士在保护着他,司镜也就忽略了身边的异常。
不知不觉间,他就喝光了最后一滴酒。
美人扬起纤长的玉颈,迷人的锁骨窝上已经生了一层闪着碎光的薄汗,樱粉的唇瓣嫩生生地嘟起来。
一双钻石般闪耀的眸子望着天空的满月,在明亮月光的映衬下,苍茫的天地显得那么广阔。
任何人在其中都是沧海一粟,像是一闪即逝的流星。
他还没有忘记克劳德刚才的话,努力地思考为什么梅利亚小姐会看到一个并不存在的“爱人。”
或者说,这位“爱人”究竟和满月有什么关系。
明月高悬在天空,散发出清冷慑人的光芒,看久了竟然有种刺眼的感觉。
于是司镜转移了目光,看向远处的猎户座,一颗颗数着星星。
司镜想得专心,他并没有注意到,始终守护着自己的骑士不见了。
四周起了一层白茫茫的雾气。
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连远处大厅里的歌舞声都听不见了,天地间好像只剩下他一个人。
酒精的效力对他来说还是太强了些,醉意让他支撑不住自己的身体,只好手肘撑着石桌,把越来越沉的脑袋搁在手背上。
司镜撩起沉重的眼皮,瞅着天上的月亮。
看久了发现那轮明月竟然隐隐有些发蓝,就像是……
某双熟悉的冰蓝色眼睛,里面充满了野兽的残忍和肃杀。
忽然,“月亮”渐渐变得狭长锋锐,形成一双极其深邃的眼睛,里面仿佛盛着一汪幽深的蓝色湖泊。
司镜迷迷糊糊地伸出手,去触碰那轮月亮:“好奇怪,月亮对我眨眼睛了。”
手腕蓦地被捏住,但司镜实在太困,眼前全都是重影,根本看不清握住他的人是谁。
只是依靠本能反抗着,双臂软得像面条一样,使不出一丝力气。
连指节都沁着蜜桃般的粉,眼下更是红成一片,湿润的碎晶沾上眼睫。
这副无力反抗的样子极其惹人怜爱,让人忍不住想要把他欺负得更惨一些。
“放、放开我,我要回去……”
“你想回哪儿去?”
性感的男声夹杂着低低的喘息,甚至还有几声属于野兽的意义不明的嚎叫声。
司镜撞进了一个滚烫的怀抱中,被一双有力的手臂禁锢,跟“月亮”紧贴到没有一丝缝隙。
司镜惊愕地忘记了反抗,嘴里喃喃道:“月亮、月亮怎么会说话?”
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天上看起来那么清冷雪白的月亮竟然是滚烫的。
他觉得自己马上就要变成一滩鼠饼,从这双肌肉鼓胀的手臂的空隙中流下去。
“duang~”的一下,司镜真的坐在了草地上。
耳边传来野兽高亢的嘶鸣声,似乎有些痛苦,震耳欲聋,仿佛要撕碎身边的一切。
他这才看清,眼前的根本不是月亮,而是一个身材健硕、一拳能把他打死的男人!
男人高大强壮,格外立体的五官充满了野性的俊美,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
但是现在这个男人的情况非常不对劲,他的表情有些痛苦,神智时而清醒,时而模糊。
那张粗狂野戾的帅脸时而是人类的形态,时而又变成野兽的样子。
这个人说是男人并不准确,更确切地说,他应该是一个……狼人!
司镜瞬间有些呼吸不畅,哆哆嗦嗦地蹬着腿向后退,他看到了那条毛茸茸的白色大尾巴。
竟然还是一只高贵稀有的雪狼。
一瞬间,所有的线索都在司镜的脑海中联系了起来。
满月、神秘的爱人、巢穴。
是狼人!
满月是狼人变身的时刻。
狼人残暴好斗,崇尚武力,从来不肯像吸血鬼那样居住在华丽的古堡中,他们的住所是地宫和山洞——
也就是梅利亚嘴里说的“巢穴。”
梅利亚小姐根本就没有疯,她在那个月圆之夜,看到的分明就是残忍的狼人。
只不过不知道为什么,狼人没有残害可怜女孩,而是放过了她。
但是一直被关在公馆中,从来没有过朋友和爱人的梅利亚小姐,把这偶然的仁慈当成了爱情。
她在漫长的孤独无趣的日子中,臆想出了一个不存在的爱人。
只要知道了原因,梅利亚小姐的心结就会变得很好解决。
司镜有把握治好梅利亚小姐的心病,但他现在的首要危机是,自己的性命正在承受着巨大的威胁。
司镜趁着男人神志不清,费力地将自己挪到了两米开外的地方,随时准备跑路。
随着时间的流逝,男人的脸已经完全兽化,幽蓝色的眼眸重新聚焦,脖颈处长出了雪白鬓毛。
如果忽略他的危险性的话,这只狼人实在是非常美丽的生物。
司镜看着那张巨大的狼嘴,非常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以前家里养过的一只萨摩耶。
他的小耶耶也有一个像这样的大嘴筒子,张开嘴巴的时候暖洋洋的,总是舔他一脸的口水。
但司镜可不觉得眼前兽化完成的狼人会有萨摩耶那么好的脾气。
狼人会放过梅利亚小姐,可不一定会放过他。
因为他从狼人冰蓝的瞳孔中看到了浓烈的欲望,似乎是……食欲。
狼人向前走了一步,猛地蹲了下来。
他的躯干还依旧保持着人形,这让他的动作比野兽更加灵活。
只是一步,就将司镜好不容易拉开的距离完全弥合,甚至还更近了几分。
近在咫尺的狼嘴,一口就能咬断司镜的脖子。
狼人湿润的鼻头喷出来热气拂在司镜脸上,带来一种死亡般的绝望感。
这个距离太近了,如果狼人发动攻击,司镜几乎没有任何生还的可能,司镜的酒都吓醒了七八分。
他只能乖乖地躺在草地上,对着拥有恐怖力量的怪物露出柔软的肚皮,把自己送到野兽的狼爪下。
就算是楚楚可怜地流着泪,也不会被怜惜。
毕竟自己面对是一只毫无理智的野兽,无论怎样哀求都是没用的。
刻在基因里的捕猎本能只会让狼人享受猎物垂死挣扎的绝望,然后再毫不留情地把他撕碎。
司镜的眼泪断了线似的落下来,顺着白嫩的皮肤洇进衣服里,有种琉璃般的易碎感。
好像只要轻轻碰一下,他就会发出更加好听、更加可怜的声音。
狼人的眼瞳闪着冰冷的光,像两颗珍贵的蓝宝石,狼嘴裂开露出尖锐的獠牙。
司镜怕得不停发抖,脸色变得惨白如纸,差点当场晕过去。
他觉得自己今晚死定了,但是他不想就这样成为一具尸体。
他大着胆子看着狼人,然后撑起身子,将脸埋进了雪狼毛绒绒的毛发中。
很暖和,比毛绒玩具的触感还要好。
呜呜……暖和着死掉只要比冷着死掉要舒服一点。
司镜能感受到狼的牙尖抵在自己的颈侧,他尝试着放松肌肉。
他记得小时候生病打针,只要放松一点,让肌肉不要那么紧绷,就不会很痛了。
司镜觉得现在这种情况也是适用的。
只要自己乖一点不要抵抗,让这头狼顺利撕咬的话,就不会有非常剧烈的痛感了。
像这种体型的狼,在不想折磨猎物的前提下,咬死猎物的过程是非常快的。
几乎不会感受到太多痛感,就已经身首分离了。
感受到小人类乖下来后,狼人顿了一下。
巨大有力的狼爪按住了司镜颤抖的肩膀,獠牙贴着司镜的脖子轻轻咬住。
只差一点,只要狼人稍微用力,獠牙就会把司镜脆弱的脖子贯穿。
利爪下的人类,马上就会成为一具冰冷的尸体。
但是狼人没有那样做,他安抚地舔了舔司镜的脖子,重新用牙齿咬住,像叼起幼崽那样将人叼了起来。
兽化的狼人只会遵循本能,而狼人本能无非就那么两种:
捕猎和繁衍。
此时的花园中,白雾渐渐散开,守在树后的骑士长觉得自己只是打了个哈欠,司镜就凭空消失了。
明亮的月光照着石桌,还有上面留下的一个小酒壶。
完了……
路易斯殿下一定会杀了他的!
他把圣子大人弄丢了,在他眼皮子地下,就这么消失不见了。
啊啊啊啊那可是圣子大人啊!
教廷和皇室倾尽了多少财力才养出这么一个宝贝似的纯洁美人,就这么被他给弄丢了。
更不用说,他是路易斯殿下心尖尖上的人。
骑士长越想越完蛋。
他手脚发抖地坐了下来,掏出了随身携带的纸笔。
现在开始写遗书的话,在路易斯殿下提剑杀过来之前,应该还来得及。
-
司镜就这么被狼人叼回了窝。
半路上,狼人怕自己的獠牙划伤他的配偶,不舍地松开了嘴,改用手臂抱着司镜。
狼人砸吧了两下嘴,香香的,像啃了一嘴茉莉花。
虽然他不是草食类动物,但是这股香味竟然不赖。
不愧是他的配偶,真香!
好闻,爱闻,喜欢闻!
没多久就到了狼人的领地。
这一种群的生活方式简朴而粗糙,没有华丽的宫殿,也没有精致的点心。
狼人是群居的生物,上百头狼人居住在一起,共享着几十个洞穴。
首领可以有一个单独的洞穴,仅此而已。
他们也不像吸血鬼和人类那样,有着极其严格的等级制度,他们是崇尚武力、胜者为王的种族。
虽然种群之中经常爆发狼王之争,但他们对外非常团结,从来不会伤害自己的同族。
司镜提心吊胆地坐在狼人的小臂上,怕摔下去双手紧紧地抓着狼人毛茸茸的鬃毛,也不顾会不会把人家给薅疼了。
几十米开外,正在晒月亮的狼人们就闻到了人类的味道,甜香甜香的。
一下子看到这么多兽化的狼人,司镜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抓着雪狼的手更紧了几分。
其他狼人都是绿油油的眼睛,只有抱着他的这只是独特的蓝眼睛。
他也不知道现在的雪狼能不能沟通,试探地恳求道:
“求求你了,别把我放下来,他们会咬死我的……”
小配偶眼泪涟涟的样子可爱极了,手也是软软的,让人怎么舍得放开。
大爪子自以为力道很轻地摸了摸司镜的头,把人顺滑的长发摸成了乱七八糟的鸡窝,看起来更加凌乱了。
“我不会让他们碰你。”雪狼艰涩地说出了今晚的第二句人话。
然后将司镜放了下来,对着狼群发出了绵长威严的狼嗥。
上百只狼人用同样的叫声回应着他。
他们朝着司镜围了过来,动作幅度很小,生怕吓坏了这个瘦弱的小人类。
狼人们低头在他附近闻了闻,说着司镜听不懂的兽语:
“这就是珀西找到的配偶,真漂亮。”
“我觉得他肯定受不了珀西,我第一次见的时候都吓了一跳。”
“怪不得你从来不肯跟珀西一起洗澡,原来是自卑了。”
“比尔,你要知道,有时候说实话并不会让你显得很有魅力。”
“他看起来好柔软,皮肤好细,要是能摸一下就好了。”
“如果你不想被珀西从山崖上丢下去的话,可以这么做。”
狼人们围着他,用兽语七嘴八舌地交流了一会,便依依不舍地散开了。
被介绍给族群的全部人之后,司镜就被珀西抱着回了自己的洞穴。
这只雪狼看起来明显非常开心,像是发生了什么很值得高兴的事情。
对于狼人来说,很多狼生中最重要的事情都没是没什么仪式感的,比如选定配偶这件事。
只要把自己的配偶牵着在族群中转上一圈,保证每一个成员都看过一遍之后,就相当于人类世界的结婚仪式。
所以现在,在珀西心中,司镜已经是他无法更改的终身配偶了。
珀西看着自己的洞穴,找不到一处能让司镜休息的地方。
于是他把自己盘成了一个狼绒毛毯,松软的大尾巴拍了两下地面,示意司镜躺上来,期待的眼神犹如一只大狗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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