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我本可以爱你的

作者:夜雪半壶轻
  “小镜,我不是故意的,”他紧张地看向司镜,又有些不解地看了牧归亭一眼,“他、他……”

  他感觉牧归亭学会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但他没有证据。

  司镜咳嗽了一声,递给了墨黎一个安慰的眼神,表示自己完全没有被吓到,顺便有些谴责地轻拧了一下牧归亭的/爷爷的爱人。

  小小惩罚一下。

  梵净禅看不见司镜,却能将这两个男人的小动作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脸色瞬间变得比地上的雪还要冷,呼吸间带着剧痛,体温也渐渐流失。

  可他已经顾不得这些了,到底有没有人把他当人?

  随着时间的流逝,梵净禅的血液流的更加汹涌,他的脸色肉眼可见地变得十分苍白、毫无血色。

  普通人到了这种程度肯定早就死了,哪怕是梵净禅这种强大的异能者,在没有信念支撑的情况下,也不会撑这么久。

  可梵净禅只是轻微地“嘶”了一声,对这种非人的痛苦无动于衷,因为司镜就是他活着的全部意义,是支撑他活下去的支柱。

  就算他只剩下一口气,但也要亲耳听到司镜对他说喜欢。

  梵净禅额间的冷汗一滴滴落下,乞求地看着司镜,声音发颤:

  “小镜,你理理我,好不好?”

  “说你爱我好不好,我可以去死,求你说一句好不好?”

  他已经不在乎自己的生命了,临死前也只想听司镜说句话而已。

  但是被两个人挡在身后的青年无动于衷,就像是完全不认识他一般。

  即便是他一个将死之人这样卑微地恳求,也无法打动高台上的神子。

  可他又有什么办法呢,现在的他已经不是曾经高高在上的梵博士了。

  他什么都没有了,也没有了任何能威胁司镜的手段,他现在只能像一个阶下囚一般匍匐在地,连呼吸都痛不欲生。

  梵净禅眼神中的光弱了几分,不知道是不是伤势过重,整个人仿佛破碎了,几乎卑微到了尘埃里:

  “小镜,你就当是看我最后一眼好不好,别让我就这样死了。”

  “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不该这样对你的,不该吓你的,求求你原谅我。”

  梵净禅的头重重地磕在地上,发出了不小的声响,一下一下光是听着声音就知道磕得有多重。

  牧归亭冷了脸,伸手甩了两根冰锥出去,戳进了梵净禅的肩胛骨,可男人一声都没吭,还是机械地磕着头,一遍遍喊着司镜的名字。

  梵净禅最会装了,牧归亭不禁有些担心,小镜这么善良,他会心软吗?

  牧归亭暗暗地深吸了一口气,克制住了自己想要马上带司镜离开的欲望,他尊重小镜,要听小镜自己的选择。

  他不希望梵净禅在以后的日子里,成为影响他和小镜关系的绊脚石。

  见司镜仍旧无动于衷,梵净禅声音愈发惨然,甚至带着将死的虚弱:

  “小镜,我不求你说爱我了,我快死了,求你跟我说一句话好不好,说什么都行。”

  哪怕是骂他一句都好,只求小镜能理理他。

  不要像现在这样完全不在意他,不要让他觉得自己无法在小镜心里留下一丁点痕迹。

  这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半分钟后,牧归亭猩红披风下的那一团绵软的小人动了动,露出了一个毛茸茸的、被布料摩擦得微乱的脑袋。

  司镜的头发比最好的丝绸还要顺滑,风一吹就重新变得垂顺飘扬。

  那双粉色的眸子宛如琉璃,晶莹美丽,透着一种近乎奢靡沉醉的华丽感,精致但却没有丝毫表情。

  梵净禅的眼神从希望到渐渐变得黯淡,最后成为了一种急切的释然。

  小镜对他一丝感情都没有,但小镜还是太心软了,心软到让人很心疼的程度。

  至少他还愿意让他在死前看到最后一眼。

  这会不会代表,他还有机会?

  梵净禅的心瞬间被兴奋和期待填满,他的脊背颤了一下,似乎要把头抬得更高,为了方便自己看清司镜,将他的每一个细微的表情都刻在心里。

  但是他却顿了一下,瞳孔轻微放大,流露出前所未有的慌张和患得患失,用力地将自己的整张脸在稍微干净的雪层上狠狠蹭了几下,直到那冷白色的肌肤变得泛红、破皮。

  像一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生怕不能以最完美的姿态来面对心爱的人。

  做完了这一切后,梵净禅虔诚地将头抬得更高,虽然这会导致他本就所剩不多的血流失得更多:

  “小镜,你肯看我了,你是不是……原谅我了?”

  梵净禅的眼中迸发出了希望的火种,然而下一秒司镜说的话却让他的心跌落谷底。

  高台上的青年似是有些怕冷,明明已经被温柔地搂在怀里了,却还是将牧归亭的披风往身上拢了拢。

  雪白的毛绒锁边蹭着玉粉的雪颈,越发显得青年肌肤胜雪,姿容绝色。

  司镜蹭了蹭毛绒披风,顺手一根根把玩着墨黎修长的手指,浓密的睫毛微微垂着,魅惑的弧度将那上挑的眼线渐次加深。

  “为什么要原谅你呢?”灵动的眸子像是在看梵净禅,又好似没有看他,“你对我做了很过分的事情。”

  他声音平静,只是在陈述事实,又好像是在讲述别人的故事。

  “你说过不会伤害我的。”青年的视线终于落在了伤痕累累的梵净禅身上,像在看一条流浪狗,“我之前是信过你的。”

  “可是你做了什么呢?你从来没有在意过我的感受。”

  “成为众矢之的的时候我很害怕,那时候我真的相信过你会来救我,你不会伤害我。”

  “很多个恐惧的夜里,甚至包括跟墨黎在地下城的时候,我都对你心存希望来着。”

  司镜缓了一会,看梵净禅渐渐变得灰败的脸色,他清亮透澈的眸子中没有嘲讽,只有无尽的悲悯。

  像是神明对待忏悔者会露出的表情,可惜那里面不包含任何关于“爱”的情绪。

  他总是这么温柔,温柔到残忍。

  梵净禅浑身阵阵发冷,司镜每说一句话,都像是又一把刀在他的心脏上狠狠地剜剐,痛得他忍不住发抖。

  好痛,怎么会这么痛呢?

  小镜在他的默许下,被全世界抛弃的时候也是这么痛的吗?

  “小镜,对不起,我……我不该那样对你。”

  梵净禅那张舌灿莲花的嘴第一次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在司镜面前他只剩下无尽的悔恨和惭愧,完全没有了当初运筹帷幄、意气风发的样子。

  “不必道歉,”司镜温和地摇摇头,半个身子已经缩了回去,梵净禅只能看到一个温温润润的侧脸,“我只想让你知道,我本可以爱你的。”

  司镜这句话甚至称得上温柔,声音软软娇娇的,可梵净禅却一瞬间卸下了全部力气,仿佛灵魂都被抽干。

  他能抵得住牧归亭和墨黎两个人的折磨,却顶不住司镜这轻飘飘的一句话。

  “我错了,我……”

  梵净禅有一大堆的话想说,却不知道从何说起。

  这种刻骨铭心的感受已经不是简简单单的“后悔”两个字可以概括的了。

  这个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情,莫过于“我本可以”。

  他本可以得到小镜全部的爱。

  他本可以光明正大地站在小镜身边。

  他本可以……

  可是这一切都被他自己给毁掉了。

  梵净禅有些失去理智地瘫倒在地上,泪水和汗水早已顾不得什么尊严和体面地淌下。

  司镜真的很残忍,直到现在,梵净禅才意识到这是小镜独有的温柔的报复。

  这个纯洁善良的青年不愿意给予他任何肉体上的伤害,却用一句句柔软的话语带给他最大的精神打击。

  司镜在这一段时间经受的所有恐惧和痛苦都反噬在梵净禅身上,梵净禅获得了他那可笑的胜利,却永远失去了最重要的东西。

  这才是真正的杀人诛心。

  梵净禅急火攻心,血液逆流,万般痛苦之下吐出了一大口鲜血,唇边带着惨然的笑:

  “小镜,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的瞳孔渐渐扩散,是将死的前兆。

  而司镜却没有看到,他的脑袋已经被牧归亭按回了胸前,像是撸小猫般用宽厚粗粝的手指磨蹭了几下。

  牧归亭用问询的语气对司镜说道:“小镜,我可以把他处理掉了吗?”

  与此同时,墨黎的手也顿了一下,耐不住地在司镜的掌心画了几个圈。

  司镜点点头,只是个无关紧要的人罢了。

  他不会对所有人都乱发善心的,对于人类来说,梵净禅死掉也许比活着更有好处。

  这个人报复心太重,心狠手辣,留下来后患无穷。

  虽然司镜的声音尽量保持平静,但牧归亭还是敏锐地察觉到司镜的脸贴上了他的胸膛,手也攥住了他胸前的制服。

  制服胸前微微湿润……

  他果然还是不习惯目睹杀戮扬面,或许只是在悼念某一条即将逝去的生命而已。

  精灵般的青年尊重生命,无关其他。

  也是,任何脏污的血都不该把他染脏。

  像司镜这样的人,就该永远被人捧在手心里娇养着,永远被人仰望着。

  牧归亭跟墨黎对视了一眼,墨黎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伸出一段柔软的藤蔓,去掉尖刺后将司镜的眼睛和耳朵遮住。

  随后和牧归亭一起,对梵净禅发出了最后的攻击。

  冰锥和树藤共同刺穿了梵净禅的心脏,藤蔓裹着剧毒,缠上了梵净禅的咽喉,将他一点点绞死。

  这种痛苦早就超出了人类所能承受的极限,在那一个瞬间,梵净禅有种粉身碎骨的感觉。

  可是他的眼睛执着地盯着司镜的方向,一点点声音都没有发出。

  在生命的最后关头,梵净禅紧咬着牙,快被痛感逼疯的大脑只剩下一个念头:

  不要叫出来,不要吓到小镜,不要让他再因为自己而受到一点伤害了。

  小镜说他本可以被爱,曾经的错误他早就一错再错、无法弥补,但是从这一刻开始,他要竭尽所能以小镜的的感受为先。

  哪怕,已经晚了。

  -

  耳边寂静了一会,再听到声音的时候,司镜的身体已经腾空,被某个健壮的男人抱在了怀里,凉凉的香香的,是墨黎。

  耳边果然传来了墨黎的声音:“小镜,好了,可以睁眼了。”

  闻言司镜睁开了双眼,眼前是一片白雪,没有尸体,他们已经离开了祭祀台。

  身后不远处是人类基地的城门,已经被摧毁得不成样子,完全起不到任何防御作用了。

  城中一片寂静,仿佛不久前人类的惨叫声只是一扬幻觉。

  曾经繁荣昌盛的人类基地,现在似乎成了一座死城。

  牧归亭站在身侧,用一种像是怕他丢了的眼神深情地看着他,脸上带着一点小小的不满。

  毕竟现在司镜在墨黎怀里,而这个结果是墨黎奋力争取来的。

  刚才牧归亭抱了那么久,他早就沉不住气了!

  司镜耳边传来丧尸越来越近的吼叫声,数量庞大的丧尸已经从地下城的位置源源不断地向人类基地冲来。

  人类对丧尸本能的恐惧让司镜颤抖了一下,猛地抓住了墨黎的胳膊,呼吸都急了几分:“丧尸来了……”

  牧归亭轻笑了一声,怜爱地握住司镜的手,轻柔地穿进那沁着些潮热的手指,暗爽地紧扣着:

  “小镜忘了,我们不怕丧尸的。”

  司镜愣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他们三个人的确没人需要怕丧尸。

  牧归亭是丧尸,墨黎是异种,而且是丧尸最讨厌的植物,自己被梵净禅喂过药,可以免疫丧尸。

  司镜不好意思地笑了下,乖乖趴在墨黎怀里,却没注意到墨黎悬在空中的手,还有他俊俏脸上那委屈的小表情。

  墨黎看着两人十指相扣的手,怨念地看向牧归亭,这个男人怎么又快他一步?

  这就是曾经作为人类的智慧吗?看来以后要讨小镜的欢心,真有必要跟牧归亭偷师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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