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纨绔

  赵高心神不宁，每一件发生的事都让他感到危机重重。
  嬴齐年纪轻轻便受祖龙如此器重，这对他而言无疑是巨大的威胁，足以动摇胡亥继承帝位的基础。
  在旁人眼中，赵高不过是个毫无根基的阉人，即便权势再盛，终将无人可继。
  然而，赵高志不止于此，他从未满足于仅有的地位。
  他贪欲炽烈，绝不甘居人后。
  即使面对千古一帝祖龙，他也想一步步掌控朝纲，权倾天下。
  他知道，单凭一人之力难以与祖龙抗衡，于是决定另辟蹊径。
  作为胡亥的老师，他暗下决心，若从小操控胡亥，将来便可牢牢掌控大权。
  一旦胡亥登基，他便能实现毕生野心。
  为了达成目标，他不择手段，不仅建议祖龙将其他公子派往边疆，还在他们身边布下耳目。
  然而，十三公子嬴齐的到来打破了这一切。
  他的一日灭韩之举震惊四野，实力增长迅猛，让赵高措手不及，精心策划的布局几乎毁于一旦。
  赵高决意不能让这个未满弱冠的少年毁掉自己的前程。
  嬴齐如今已是他眼中最大的对手，他必须全力以赴，排除万难。
  想到此处，赵高目光愈发坚毅。
  他跨前一步，于众人间提出异议。
  “大王，十八道赤龙密令，自大秦立国以来从未有过！”
  “十三公子年纪尚轻，此举是否稍显过急？”
  赵高此刻俯身低语，声音微微发颤。
  即便清楚冒犯天颜，他仍鼓起勇气说出这番话。
  此言一出，如惊雷震响，章台宫瞬间寂静，气氛凝重至极。
  谁也没想到会有人胆敢在此时违逆祖龙。
  躺在担架上的淳于越听到这话，目光闪烁，看向说话者。
  竟是赵高！淳于越心中暗叹。
  原以为他身为宦官，见识浅薄，如今看来却并非如此。
  先前自己曾直言贬低祖龙，绝不会因赵高之举而改口称赞。
  然而如今，既然已落人口实，索性随他一同进言。
  反正都是丢脸，不如借此挽回些许颜面。
  若能说服大王，多少也算找回一点尊严；若不成，也无损大局。
  淳于越站到赵高身旁，郑重说道：“大王，臣赞同中车府令之言。”
  “十三公子年少，过往行事多有轻率，恳请大王慎重考量。”
  话毕，他深深一揖，趁势向周围几位儒臣递去眼色。
  见状，诸人立刻领会意图，纷纷附和。
  众人齐呼：“恳请大王三思！”
  先前一味迎合十三公子的行为，实因军情报告带来的冲击让他们一时迷失方向。
  当下回想起先前种种，仔细思量，才意识到自己已因淳于越之举而对十三公子有所冒犯。
  即便如今试图弥补，也不过是彼此两相抵消。
  更担忧的是，十三公子嬴齐若真受大王青睐，日后是否会记恨于己。
  自幼便追随长公子扶苏，倾尽全力支持其为储君。
  只盼扶苏继位后，能将儒家发扬光大，使之成为大秦真正的治国之道。
  然而，如今却要转向投靠嬴齐，这令人心中难以平复。
  淳于越一个眼色提醒，才让大家及时醒悟，过去的努力绝不能付诸东流。
  于是，不少儒臣再次转变立场。
  此刻，淳于越与其他儒臣互望一眼，一股同舟共济的情谊油然而生。
  正在众人沉浸其中时，一声震耳欲聋的呵斥打破了朝堂的平静。
  “放肆！”祖龙怒吼，“先前对王子无礼，如今竟还在议论！”转头看向淳于越，“你们是否忘记了自己的身份？”
  儒臣们被吓得几乎瘫软，连忙伏地叩首，哀求饶命。
  祖龙重重拍击王座，压抑已久的怒火瞬间爆发。
  “你们可知错？”淳于越等人慌忙跪拜。
  儒臣们齐声道：“大王息怒！”祖龙冷笑一声，“息怒？寡人何以息怒？你们先前贬低齐儿，已是大不敬。”他语气加重，“如今齐儿功勋卓著，寡人为其颁布十八道赤龙密令又有何不可？”
  儒臣听闻此言，个个面如土色，连连磕头求饶：“大王开恩，实乃一时糊涂！”
  “大王恕罪，臣一时糊涂，并无不敬之心！”
  “大王息怒，臣绝不敢再犯，皆因淳于越挑唆所致！”
  ……
  听闻此言，淳于越双目圆睁，回头怒视身后。
  未曾想，方才还同舟共济，如今竟要将自己推出来顶罪，这简直是翻脸无情！
  俯视下首一群卑躬屈膝的儒臣，祖龙怒火更盛。
  猛然拍击王座，祖龙厉声道：“寡人心意已定，若有胆敢再多言者，立斩首，株连九族！”
  话音未落，杀气四溢，王者威严不可抗拒！
  殿中群臣纷纷俯身低头，不敢出声，儒臣们也尽数伏地不起。
  望着伏地的儒臣，赵高暗自庆幸。
  显然，十三公子之事令祖龙极为欢喜，否则以他平日性情，这群儒臣怕是早已命丧当场！
  赵高虽不惧儒臣，却忧心城门失火殃及无辜。
  你们随意议论便是，切莫连累我赵某一同遭殃！
  如今看来，祖龙已然铁了心，再无转圜余地。
  十三公子镇守函谷关，有私兵护卫，更有王离的百战穿甲军护佑，实难下手。
  但若他从函谷关返回，途中局势便难以预料！
  毕竟王离不会抛下函谷关，一路护送嬴齐回咸阳。
  想到此处，赵高嘴角浮现出一丝阴冷笑意。
  与此同时，韩国境内——
  嬴齐正在追捕韩国残余势力之际，一道黑衣身影悄然潜入新郑。
  “韩国已亡？”
  “真是令人意外。”
  此人摘下头罩，露出满头白发。
  他正是鬼谷派横剑术传人——卫庄！
  当日师父见韩国紫气冲霄，遂命其下山历练。
  甫入韩境，便得知韩国 ** 。
  于是急赴新郑！
  空中飘落几片白色羽毛。
  一名白衣身影从天而降！
  作为流沙组织的核心人物，白凤悄然立于卫庄身后。
  消息来得太急，卫庄一时难以应对，还未至新郑便已让白凤着手调查。
  “韩国……亡了吗？”
  卫庄未转身，只淡声问出。
  白凤略一点头，“是的。”
  “秦十三公子嬴齐，率万军而至！”
  “夜幕四凶将死其三，更亲手斩了姬无夜。”
  闻此，卫庄眉间微动，虽面上依旧冷峻如霜，但神情愈发凝重。
  他对嬴齐并不陌生，此人于秦甚有名声，纨绔无为，无所长，可谁承想竟能击杀姬无夜！
  昔日鬼谷试炼时，卫庄奉师命赴韩，结识韩非，对姬无夜亦有所知。
  彼人刀法凌厉，足可与己争锋。
  如今竟败于纨绔之手，实令卫庄震惊且好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