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柔弱的未婚妻17

  哭起来的时候更乖。
  泪水像断了线的珍珠，小猫似的轻轻啜泣，声音软软的，哭得霍邺离的心脏也抽疼了起来。
  他甚至有些后悔，不应该让莞莞看到那么脏的画面的。他应该选择一个更加温柔缓和的方法，让莞莞慢慢适应的。
  “小叔叔。”
  小姑娘泪眼朦胧，小声地唤他。
  “莞莞，我在呢。”
  言莞的话茬子冒了个头，又缩了回去：“嗯……”
  “小叔叔……”言莞犹豫了片刻，“我要和霍北城退婚了。”
  霍邺离挑眉，还有这么好的事情！
  小姑娘嗓音细软，鼻音有些重，声音也闷闷的听不清楚：“我不是故意进你房间的，我只是想要拿回我的耳坠，没想到你在里面换衣服……小叔叔，你不要讨厌我。”
  “不讨厌。”霍邺离手指抚摸着言莞散落的秀发，一下又一下，鼻尖弥漫着清新的茉莉香，恬淡却又勾人。
  “我喜欢莞莞还来不及呢，怎么会讨厌你呢。”
  “你哄我，你把我当小孩哄。”
  霍邺离眼底泛起笑意，他倒是不想把言莞当成小孩啊，这不是怕吓着自家这个单纯的小姑娘嘛。
  “不想当小孩？”
  霍邺离漆黑的瞳孔泛起细碎的光芒，像一汪看不见底的深潭，让人跌落其中，他引诱道：“那莞莞要不要做些出格的事情？”
  言莞眨了眨眼，嘤咛一声：“嗯……”
  “喝酒。”她眼睛骨碌碌地转动，闪烁着一丝期盼的光芒，仿佛这是她能想象到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霍邺离：……
  果然还是不行。
  ……
  桌子和地上散落着空酒瓶。
  霍邺离手撑着太阳穴，眼眸迷离深邃，此时正幽幽地盯着言莞绯红靡丽的耳垂。
  娇艳欲滴，含情娇怯，不知道经过舔舐和逗弄之后，颜色会不会变得更深。
  小姑娘撑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刚刚立下豪言壮志，但只喝了半瓶酒就晕晕乎乎的倒下了，剩下的还是霍邺离替她解决的。
  言莞此时脱了鞋坐在地上，莹白的小脚踩在地毯上面，双手抱膝，整个人团成了一个球：“明明他以前不是这样的。”
  不用明说，言莞口中的那个他肯定就是霍北城。
  霍邺离虽然吃醋，但也希望言莞能将心里的不开心说出来。只有挤走伤口里的脓水，才能让伤口更好的愈合。
  只有心不再为另一个人哭泣，那么他才有机会进入小姑娘的内心，成为她心中最重要的那个人。
  “嗯。”霍邺离猛灌了自己一瓶酒，“我在听。”
  听到有人附和，言莞抿了抿唇，继续说道：“他们都以为我是在霍家对霍北城一见钟情的，可是不是，我好早之前就遇见他了。”
  “虽然他一直没有露面，但我问出名字来了。他就叫霍北城，我想找到他。”
  “后来，我终于在霍家见到了他。妈妈问我愿不愿意和他订婚，我立马就点头同意了。”
  “可是……”言莞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他好像把我忘了，性格也越来越坏，根本就不是我的大槐树哥哥。呜呜呜，霍北城，你真讨厌，把我童年的梦想都给毁了。”
  大槐树哥哥……
  小姑娘的声音逐渐与霍邺离记忆中那稚嫩的声音重叠，那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了，发生在霍邺离桀骜的少年时期。
  小姑娘声音稚嫩，蹲在大槐树面前，抽噎诉说着自己父母的“罪行”：“爸爸妈妈就是大坏蛋！答应莞莞的事情一件都没有做好。这次我在学校领舞，他们去M国谈生意。上次我们学校要开家长会，他们要去F国看时装秀，还有上上次……”
  霍邺离斜倚着槐树，笑着点评。
  “个子小小，脾气大大。陈芝麻烂谷子的事情都记得这么清楚，你还挺记仇的。”
  “大、大槐树居然会说话？”小丫头声音雀跃，“你是神仙吗？”
  霍邺离嗤笑一声：“不是。”
  树后面的小丫头愣了愣，试探性地问道：“那你是鬼吗？”
  “不是。”
  霍邺离双手环抱在胸前，原本内心的阴郁也消散干净，他低低笑了声，颇为无奈：“小孩，我就不能是个人吗？”
  “也是……”
  霍邺离点头，还是有没被网络荼毒的小孩的，比如眼前这个不知名的小丫头，虽然笨笨的，但是还是很听话可爱……
  “我们这些凡人是看不见神仙和鬼魂的，只有天命之子才能看到他们。”对面天真的话语击碎了霍邺离心中所想。
  世界上果然没有可爱的小孩。
  “大槐树哥哥，爸爸妈妈不在，你可以陪着我吗？”
  “不可以。”
  “为什么？”
  霍邺离面不改色：“因为大槐树哥哥是鬼，见不得光。”
  对面的小姑娘被逗得咯咯笑了起来，如银铃般清脆，又软又甜：“才不是呢，大槐树哥哥陪了我好久，是大大的好人。”
  好奇怪的形容词，形容好人居然用大大这个词。
  “我叫莞莞，大槐树哥哥叫什么名字？”
  “大槐树哥哥没有名字。”
  “骗人。”小姑娘不满地哼了一声，“妈妈说每个小朋友都有自己的名字，大槐树哥哥肯定也有。”
  霍邺离从没遇见这么难缠的小孩，他已经预想到了，如果自己不如她的意，那么会一直和她纠缠下去。
  不过彼时桀骜不驯的霍二少脑子里从没有偷偷溜走这个选项，一遍又一遍地陪小姑娘玩着过家家的游戏。
  霍邺离勾唇：“我啊，你记住了。我叫霍—北—城。”
  “嗯！我记住了！”
  记忆回笼，霍邺离从没觉得十几年前的记忆会那么清晰地浮现在自己眼前。
  “莞莞。”
  言莞嘤咛一声，眼前属于霍邺离的影子晃来晃去，她意识昏沉，半歪在沙发上，点了点头。
  霍邺离半跪在地上，挺直的脊背弯下，整个人以一个臣服的姿势跪在言莞的身前，声音有些颤抖：“一直都是我。”
  “他不叫霍北城，他叫霍邺离。”
  不管是和你订婚的人，还是你一直爱着的人，都应该是他霍邺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