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荒原和水源
作者:跳水的鱼
晨雾还未完全散开,林晚蹲在篝火旁拨弄着余烬。
昨晚她们用雷暴的金羽裹着幼熊睡下,两只小毛球正蜷在苏棠的急救包上,肚皮随着呼吸一起一伏的,可爱紧了,一大早睡醒就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水开了。"
苏棠将水壶提离火塘,壶嘴腾起的白汽里,她的睫毛被熏得微颤。
这是她们离开树林后的第七天了,因为多了两个吃货,食物什么的早就被吃完了,昨晚都是用阿嗷猎到的变异松鼠肉煮了锅清汤才解决了晚饭,但是缺少调味品的情况下,味道真的一言难尽。
林晚摸了摸饿得发扁的背包,正想着今天得让雷暴去林子里找找野果,突然听见灌木丛里传来细碎的响动。
"估计是小家伙回来了!"林晚刚直起腰,两只棕褐色的小身影就从雾里窜了出来。
较小的那只叼着一串紫浆果,跑两步就颠得耳朵乱晃;较大的那只更稳当些,脖颈绷得笔直,嘴里的浆果串垂在胸前,每颗都裹着露珠,在晨光里像串紫水晶。
"跑慢点儿!"苏棠好笑的对着两个毛团子招了招手。
幼熊跑到离她们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较大的那只先放下浆果串,用爪子扒拉林晚的裤脚。
它的肉垫上还留着苏棠昨晚涂的药膏,淡绿色的药渍在棕毛里格外显眼。
较小的那只则歪着脑袋,用鼻子将浆果串往苏棠脚边推了推,鼻尖沾着的露珠滴在腐叶上,"啪嗒"一声。
"这是...给我们找来的?"
林晚蹲下来,指尖轻轻碰了碰浆果。
表皮凉丝丝的,比其他被病毒污染了的植物干净了许多。
她试着向幼熊传递询问,较小的幼熊立刻用力点头,耳朵竖得尖尖的,像两把小扇子。
苏棠用手术刀挑了颗浆果,刀尖刚刺破表皮,清甜的汁水就冒了出来,在刀面上凝成小水珠。
她凑到鼻尖闻了闻,挑眉道:"闻着还挺香的,末世之后,都记不清有多久没吃过新鲜的水果了……"
说着用刀尖将浆果送到自己嘴边,轻轻咬开。
林晚有些紧张的盯着她的表情,生怕出现什么意外。
苏棠的眼睛突然睁大,睫毛颤了颤,嘴角慢慢扬起。
"晚晚,甜的!"
她含着果肉含糊不清地说,"有点儿像以前超市里卖的蓝莓,还有点凉丝丝的,就像含了块小冰冻后的蓝莓。"
她又吃了一颗,喉结动了动,"而且,没毒,吃完感觉体力还会跟着有些提升。"
看到苏棠没事,林晚这才放心地捏起了一颗。
浆果在指尖上沉甸甸的,在嘴里咬开时,"啵"地一声,酸甜的汁水漫过舌尖,混着点熟悉的清冽。
她摸了摸较小幼熊的耳朵,通过契约传递感谢。
幼熊立刻翻了个肚皮,四爪朝天蹬了蹬,尾巴扫得浆果串直晃,就连苏棠的急救包都被扫到了一边。
"这两个小东西还知道报恩呢。"
苏棠笑着弯腰捡包,目光却落在正用舌头舔浆果的团子身上。
暗金色的大猫蹲在幼熊旁边,平时见了晶核就发亮的瞳孔此刻却很平静,只是慢条斯理地舔着果肉,连掉在地上的果渣都仔细舔干净。
"你看着小馋猫吃的多开心,看样子确实没什么问题,是的安全。"
她用膝盖碰了碰林晚,"你家这小馋猫比咱们可还谨慎多了。"
话音刚落,阿嗷凑了过来。
狼首人身的契约兽蹲在林晚左侧,狼鼻在浆果串上嗅了又嗅,喉间发出低低的轰鸣。
确认无误后,它叼起一颗最饱满的浆果,轻轻放在林晚手心。
浆果上还沾着阿嗷的口水,带着狼族特有的温暖。
雷暴也从空中落下,金羽在晨雾里泛着光。
它收敛了利爪,用喙衔起一颗浆果,歪着脑袋喂给苏棠。
苏棠愣了愣,张开嘴接住,雷暴的喙尖轻轻碰了碰她的嘴唇,像在确认她是否吃好。
小铁也鬼鬼祟祟的从背包里钻了出来,偷偷抓了两颗果子后就又钻回了背包。
林晚望着这一幕,突然想起她们曾遇到一队掠夺者。
那些人举着改装过的土枪,喊着"交晶核保命",眼里只有贪婪的光。
而此刻,两只却能知道幼熊用浆果报恩,阿嗷知道用狼爪护着浆果串,雷暴用金喙递来果实,现在想想,这些人还不如自己身边的几个小家伙懂事。
"苏棠。"林晚轻声说,掌心的浆果被体温捂得温热,"你说,末日里最珍贵的是什么?"
苏棠擦了擦嘴角的果汁,看向正在用爪子拍浆果串的幼熊。
较大的那只拍得太用力,浆果骨碌碌滚到阿嗷脚边,狼首人身的契约兽低头用鼻子顶回去,像在陪孩子玩。
"肯定不是晶核,也不是武器。"
她笑了笑,"我觉得最重要的还是身边的亲人,就像团子,阿嗷,雷暴他们,就像你和我,更是我们正在去找的爸爸妈妈。"
林晚认同的点了点头。
晨雾不知何时散了,阳光透过树叶洒在浆果串上,每颗果实都泛着水润的光。
幼熊们又叼起剩下的浆果串,往林晚怀里推,附着在绒毛上的紫雾被阳光一照,慢慢消散成淡紫色的烟。
这一刻她突然明白,所谓驯兽师的共生,从来不是强者对弱者的掌控。
而是像此刻这样——人类蹲下来,动物仰起头,彼此用最本真的善意,在末日的废墟里,种下一颗叫"信任"的种子。
徒步在荒原上行走,时间总是会过的很快。
两只幼熊就扒拉着林晚的裤脚催促尽快前行。
较大的那只叼着她的登山杖,用湿润的鼻尖顶她的手背,较小的则一直围着阿嗷转圈圈,用肉垫不断的和阿嗷互相推推搡搡,它们早把探路当成了游戏。
两只小熊在这几天的行程里,经过林晚的教育,以及团子阿嗷的知道,生存能力和战斗技能都有了不小的提高,按照林晚的探查,觉醒天赋也就是这一两天的事情了。
林晚走在中间,看幼熊们蹦蹦跳跳的身影。
小的那只要活泼些,总爱扑向垂落的藤蔓或者是在灌木丛里钻进钻出,每次用前爪小心的拍开灌木从时,耳朵会抖成小毛团。
大的则像个小领队,每走十步就回头确认队伍位置,发现林晚落后半米,立刻会停下来等一等身后的其他人跟上来。
这几天,她的嘴角始终挂着笑,就连呼吸仿佛都轻松了几分。
这也是进入荒野后,第一次不用时刻绷紧着神经,提防着可能出现的危险。
苏棠边走边整理着这几天采集的浆果,军用水壶里的果干被阳光晒得透亮。
"这串留着给小棠尝尝。"
她拈起一小串泛着紫光的浆果,放进贴胸的小布袋。
"你妹妹肯定没见过这么甜的果子。"
林晚凑过去,看见布袋里除了几块不知名的肉干,剩下的就只有浆果了,其他的食物早早的就被消耗的一干二净。
"快了,按照之前从刀疤那里的来的消息,我们应该离火种基地不远了。"
她摸了摸苏棠的发顶,"等到了那里,我们用晶核换点儿食物,然后再好好吃一顿好的。"
"前面有个水潭。"
雷暴的精神波动突然涌进林晚的意识,带着金雕特有的清冽。
她仰头望去,金雕正掠过天空,划船一道漂亮的轨迹。
阳光透过灌木丛洒在地上,形成斑驳的光斑。
“先停一下。前面有情况。”
两只幼熊停下脚步。
较大的那只前爪陷进松软的腐叶里,较小的则用后爪扒着树干,两只都歪着脑袋看向林晚。
林晚拍了拍阿嗷的脑袋,“阿嗷,先去前面看看,有什么情况及时退回来再说。”
天狼点了点头,微微屈身,四肢发力一个健步先头冲了出去。
苏棠有些疑惑的看了林晚一眼,“怎么了?”
“雷暴说前面有个水塘,我让阿嗷先去探探路,运气好的话,今晚我们就在水塘边休息了。”
林晚微笑的说道,“到时候,食物和水应该都能解决了。”
阿嗷的动作很快,停在原地等待的小队没过多久就收到了阿嗷的消息。
一声清亮的狼嚎过后,林晚招呼众人向着水潭的方向走去。
“阿嗷说水塘那边目前没什么危险,应该是安全的。”
“哇,那不是说可以好好的洗个澡了。”
苏棠有些期待的开口说道。
林晚也是非常认同的点了点头,之前苏棠没有提起还好,现在苏棠一说,她突然也感觉身上有些黏糊糊的不舒服。
之前饮用水还充足的时候,两个人还能用水打湿毛巾互相清理一下,最近再这段时间再荒野上的徒步,食物和饮水都变得有些紧张,两个人已经有好几天没有清理个人卫生了。
荒野上的焦土在烈日下泛着白晃晃的光,连风里都裹着灼人的热浪。
林晚伸手扯了扯沾在脖颈上的汗湿衣领,喉结有些难受的动了动,水壶在昨天就已经彻底的空了,如果不是两只小熊发现的浆果支撑,一行人能不能坚持到现在都还两说。
此刻每咽一口唾沫都像在吞砂纸。
她摸了摸没精打采的窝在怀里的团子,原本金灿灿的皮毛此刻也显得有些黯淡。
"再坚持会儿,团子。马上就要到了。"
听到主人的安抚,团子的尾巴轻轻抖了抖,有气无力的“喵呜了一声”。
"还有多远啊?"苏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这位短发医生用手中的短刃挑开挡路的荆棘,汗水顺着下巴滴在战术靴上,"刚听阿嗷的声音,应该就是在这个附近了。"
林晚没有回答,只是用手中的铁棍努力拨开眼前的拦路的灌木,向着前面走去。
当众人终于艰难穿过了灌木丛后,一片略显开阔的草地出现在了眼前。
草地的中间,一个不算大的水塘正在微风下波光粼粼的闪烁着。
阿嗷正趴在水塘边,阿嗷用前爪扒拉着地面,狼首几乎贴在地上,伸着舌头大口的痛饮着潭水。
清冽的水在谭中,泛着微微的荧光,那是末世后野外水源常见的变异特征,但比起被彻底污染的毒潭要清澈多太多,至少能喝能解渴。
两只小熊最先受不住诱惑冲了出去。
一直无精打采的团子也是在林晚的怀里一个借力,向着水潭窜了过去。
雷暴还在天上不断的转着圈,为众人做着警戒。
"棠棠,终于到了。"林晚冲苏棠点头,"看阿嗷和团子他们喝了都没什么问题,应该是未被污染的地下水渗到了地面形成的。"
“为了保险期间,一会儿喝之前,最好还是再过滤加热一下的好。”
“等不住了,我先打点水洗个澡,实在是受不了了。”苏棠将背包往地上一丢,也是跟着几个毛孩子向着水潭跑了过去。
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小铁晕晕乎乎的从背包里爬了出来。
林晚有些好笑的上前将它揽在了怀里,也是迈步向着水潭走了过去。
此时的,阿嗷已经把狼首彻底的扎进了水潭里。
变异后的天狼需要更多水分维持体能,水花溅在林晚的裤腿上,在晒得发硬的布料上晕开深色的痕迹。
苏棠跪坐在地,双手捧起水往脸上拍,水珠顺着下巴流进领口,她低笑出声:"总算是活下来了啊,有谁的感觉真好啊。"
林晚没有着急。
她解下背包里的玻璃罐,小心地舀了半罐水对着阳光看了看。
水很清澈,几乎没有什么肉眼可见的杂质,只是微微的蓝光闪耀下,显得有些梦幻。
"晚晚?"苏棠递来捧满水的手,"发什么呆呢?"
林晚这才低头看去,掌心的水倒映着她晒得发红的脸。
轻轻的喝了一口。
喉间的灼烧感在接触凉水的瞬间消散,她闭了闭眼,胸腔里浮起劫后余生的庆幸。
喝足了的阿嗷突然用狼首蹭她的胳膊,湿漉漉的鼻尖弄得她浑身是水。
林晚笑着揉了揉它耳后。
“阿嗷幸苦啦。”
契约纽带里传来阿嗷的愉悦,暖融融的。
她转头看向苏棠,对方正用水壶从水潭中取水,发梢滴着水珠,眼睛亮得像星星。
"先把所有水壶都装满。"
苏棠把装满水的水壶抛给她,"然后我要跳进水里痛痛快快得洗个澡。"
"被闹了,还不知道水下面有没有危险呢。"
林晚晃了晃水壶,水声清脆。
“这多简单啊,让小铁下去看看就是了。”
苏棠有些促狭的看了一眼正一无所知的趴在水潭边喝水的小蜥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的嘛,你说对不对?”
林晚白了苏棠一样,“真那你没办法,小铁有多担心你还不清楚?亏你想的出来,让它去帮你探路。”
虽然嘴上说着不同意,但林晚还是主动和小铁沟通了一番。
小铁还是一如既往的怂,不过在听到林晚他们都会在岸边帮它压阵后,还是鼓起勇气一个出溜钻进了水中,向着水底探查了过去。
林晚望着远处被热浪扭曲的地平线,那里隐约能看见九峰山的轮廓,像头沉睡的巨兽。
云溪村...还在更东边。
她低头再次喝了口水,凉意顺着喉咙流进胃里,突然觉得这一路上的艰难险阻,都在这一捧清水里有了意义。
"等小铁回来吧。"林晚对苏棠说。
苏棠挑了挑眉,“没问题,放心吧,那小家伙有多滑溜你还不知道吗?遇到危险了,肯定会提前跑回来的。”
阳光渐渐西斜,水洼在碎石圈里泛着幽蓝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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