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宰了

  此言一出，除了林远，其余六名新晋弟子无不骇然色变！
  他们只知道宗门很强，却万万没想到，竟已强大到凌驾于王朝之上！
  这彻底颠覆了他们的认知。
  李乘风看着他们震惊的表情，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那神情，像是在看一群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
  “不过嘛，总有些不长眼的牲口，养肥了就忘了谁是主人。”
  “譬如那冥阳王朝，前些时日，竟敢克扣上贡的灵石和处子，当真是活腻了。”
  他端起茶碗，轻轻吹了吹热气，用一种谈论天气的平淡口吻继续说道。
  “然后，就没有然后了。宗门随便派了位长老过去走了趟，冥阳王室，上至八十老翁，下至襁褓婴孩，七百余口，已尽数抹除。如今坐在王位上的，是条听话的新狗。”
  咕咚。
  一名新弟子艰难地咽了口唾沫，脸色惨白如纸。
  李乘风眼中闪过一丝戏谑，像是魔鬼在低语。
  “当然，那些养尊处优的王室男女，就这么杀了，也太过浪费。宗门向来物尽其用。”
  “所以，便将他们当做‘添头’，赏赐给了你们这些新晋弟子。”
  “算算时辰，现在，应该已经洗剥干净，送到各位的新洞府里了。至于怎么‘享用’，是当做修炼的鼎炉，还是当做玩物，随你们的便。”
  这番话，如同一道道淬了毒的魔音，狠狠灌进每个人的耳朵里！
  几位心性稍差的新弟子，已经吓得浑身发抖，面无人色。
  他们终于切身体会到，合欢宗这“魔道”二字，究竟是用何等血腥和残忍的手段铸就的！
  这里，根本就不是什么仙家福地，而是一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魔窟！
  李乘风似乎很满意他们的反应，又简单介绍了宗门的主要宿敌，一个自诩正道的“正一门”，并说明了成为正式弟子后，任务会变得更加危险。
  主要是去一些绝地采摘高阶灵药。
  同时，也可以开始接触炼丹之术。
  随后，韩冰凝上前，将刻有各人名字和洞府信息的令牌分发下去。
  “都散了吧，好生‘享用’宗门给你们的赏赐。”
  李乘风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众人如蒙大赦，一个个失魂落魄地领了令牌，逃也似的离开了凉亭。
  唯有林远，留了下来。
  他径直走到李乘风面前，没有半句客套，直接开门见山。
  “李执事，我的鼎炉，能否带入洞府？”
  李乘风那双浑浊的老眼，定定地看了他半晌，仿佛早已料到他会这么问。
  良久，他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淡淡点头。
  “私产，自然可以。”
  林远辞别了李乘风，转身下山。
  从半山腰的仙雾里走下来，再踏进这片杂役区，脚下的泥土都黏着一股馊味。
  林远吸了口气，闻到的不再是草木清香，而是汗水、油垢和苦力活混杂在一起的沉闷味道。两个地方，像是隔着一辈子。而他，已经跨过来了。
  也就在这时，木屋里闷得慌的唐烟，估摸着林远快到了，推开门想出来透口气。
  在这杂役区待了半年，人非但没被磋磨得灰头土脸，反倒出落得愈发水灵。
  那身段，那脸蛋，在这片灰扑扑的地方，扎眼得很。
  她一出门，周围干活的、歇脚的男杂役，手里的活计都慢了半拍。
  一道道视线黏了过来，毫不遮掩，像是要把她身上盯出个洞。
  人群里，一个叫赵虎的壮汉站了起来。他平日里就是这儿的刺头，此刻更是把那点心思全挂在了脸上。
  他拿舌头润了润开裂的嘴皮，冲两个跟班使了个眼色，三人不怀好意地堵住了唐烟的去路。
  “小娘子，一个人站这儿干嘛？”
  赵虎的嗓门又粗又响，一双眼珠子在她身上滴溜溜地转。
  “等那个姓林的？别等了！跟了虎哥，往后这杂役区，你横着走！”
  唐烟被逼得一步步后退，后背撞上自家木屋的墙板，才停下来。
  “你们要干什么？”
  她声音发颤，却还是挺直了腰杆。
  “林远就快回来了，你们别乱来！”
  “林远？”
  赵虎像是听了个天大的笑话，张狂地大笑起来。
  “林远那个闷葫芦？他要是敢露头，我一根手指头就能把他摁进地里。”
  赵虎身后一个瘦猴样的家伙尖着嗓子嚷，引得其他人也跟着叫唤。
  “虎哥一个眼神，那孬种就得吓尿！”
  “还考正式弟子？他能考上，我这颗脑袋就拧下来给虎哥当夜壶使！”
  赵虎喉咙里滚出几声闷笑，手一伸，那只结满黄茧的巴掌就朝着唐烟的胳膊抓去。
  赵虎的手指快要触到唐烟的衣袖。
  他身后冷不丁地冒出一个声音。声音不大，院子里的嘈杂却一下子没了。
  “手不想要了？”
  赵虎那只手钉在了半空。
  他脖子僵硬地转过去，看见了林远。
  脸上的横肉先是跳了跳，随即堆成一个皮笑肉不笑的模样。
  “嘿，你这废物，还真敢滚回来？正好，老子今天先办了你的女人，再敲断你的狗腿！”
  林远看都没看他，径直走向唐烟，抬手，摊开了手掌。
  掌心托着一块黑铁牌子，上面几道刻痕沁着血色，在日光下泛出妖异的红。
  院子里所有的声音，都堵在了喉咙里。
  赵虎脸上的笑一点点凝固，嘴角还咧着，肌肉却已经绷紧。
  他死死盯着那块牌子，眼珠子像是要从框里挣出来。
  一滴汗从他额角渗出，滑过脸颊。
  他张着嘴，却发不出半点声音。
  正式弟子的……令牌？
  赵虎的脑袋“嗡”地一下，一片空白。
  不可能……这废物怎么可能……
  先前那个叫嚷着要把脑袋当夜壶的跟班，两条腿筛糠似的抖，脸白得跟纸一样。
  赵虎还僵在原地，旁边管事房的门“吱呀”一声被撞开，杂役区的管事几乎是滚出来的。
  这管事平日里眼高于顶，这会儿却在林远面前把腰弯成了虾米。
  一张脸笑开了花，声音腻得发甜，调子也拐了弯。
  “林……林师兄！恭喜师兄晋升！”
  随即，他拿眼角瞟了瞟抖成一团的赵虎，再把视线转回林远，那谄媚的笑意更浓了。
  “林师兄，这不开眼的东西，冲撞了您和您的……女伴，您看，该如何处置？”
  林远从始至终，都未曾看赵虎一眼。
  他走到唐烟身边，对她伸出手，牵起她的手，把那份微凉裹进自己掌心。
  然后，这才开了口，声音平平的，只两个字。
  “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