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恶毒的王姐

  天色刚透出点鱼肚白，药园里那股子闷了一夜的阴沉劲儿也跟着淡了。
  林远睁开眼，眼圈底下发青，却不见多少倦意。
  他脑子里还转着昨晚王姐那套“枉死冤魂”的说辞。
  越想越觉得不是那么回事。
  这合欢宗的灵植园，从他第一脚踩进来。
  就透着一股子邪性。
  死人当花肥，半夜闹“鬼敲门”，哪家名门正派是这做派？
  王姐那女人，面上瞧着亲近。
  肚里的算盘珠子拨得比谁都精，指不定还掖着什么。
  他撑着身子坐起来，活动了下睡得有些僵硬的脖颈，目光在床上装睡的王姐身上停了停。
  “王姐，昨晚上的事儿，你不觉得该给我个实在点的说法？”
  林远嗓门不大，却带着股不容糊弄的劲头。
  王姐眼皮动了动，懒洋洋地坐起身，伸了个懒腰。
  腰身那么一扭，晨曦从窗棂照进来。
  把她那身段衬得越发有致。
  “说法？小老弟，姐姐昨晚上不都跟你说透了嘛，就是些冤魂……”
  “冤魂还讲究先敲门后进屋？”
  林远打断她。
  “还有，王姐你守上半夜的时候，我可瞧得真切，你那神情，紧张归紧张，可更像是在等什么。绝不光是害怕。”
  他话头一转，压低了声音。
  “还有，你给我那碗茶，安的什么心？”
  王姐脸上的慵懒霎时收了个干净，她定定地看着林远。
  隔了片刻，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身子也跟着抖。
  “哎哟喂，小老弟，眼力劲儿可以啊。”
  她坐直了身子，顺了顺有些乱的衣裳。
  那双勾魂的桃花眼又漾起点水光。
  “那茶水嘛，姐姐看你刚来，怕你晚上一个人冷清，想跟你套套近乎，谁知道你这么不上道。”
  提到守夜，她眼波流转，话也说得含糊。
  “这园子里的规矩，向来如此，大家都是这么过来的。有些事，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记住了，晚上安分守着门，别自己找麻烦。”
  这婆娘，滑不留手，嘴里就没句实话。
  林远心底嗤了声，嘴上却没再追问。
  他估摸着，再问也撬不出什么东西来。
  “行，我记下了。”
  王姐见他不再追究，嘴角翘了翘，透出点得意，便起身收拾东西。
  “今儿你的差事，姐姐都给你安排妥了。”
  她从床头拿过个小竹篮，塞给林远。
  “去灵植园西边，挨着禁区那块儿，采‘阴凝草’。记着，就在外围采，禁区里头，一步都不能踏进去，不然神仙也救不了你。”
  禁区？
  林远接过竹篮，这两个字让他心里咯噔一下。
  王姐看他神色不对，又添了句。
  “那地儿阴气重，‘阴凝草’就爱长那种地方。你仔细点，别招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这娘们，又拿话唬他。
  林远提着篮子出了木屋。大清早的灵植园，空气是好，灵气也足，就是有些角落，日头都照不透那股子阴冷。
  他照着王姐指的路，一直往西。
  越往西，碰上的杂役越少，气氛也越发沉闷。
  道上遇到的几个杂役，瞅见他提着篮子去的方向。
  都露出个怪异的神情。
  有几个甚至投来点可怜他的眼神，然后急匆匆躲开，把他当瘟神似的。
  这让林远更认定了。
  王姐派的这活儿，绝不是什么好差事。
  没多会儿，他到了一片跟别处截然不同的药田。
  这儿的草木稀拉了许多，光线也暗了不少。
  空气里飘着一股若有若无的寒气，跟灵植园其他地方的活泛劲儿格格不入。
  前头不远，立着块半人高的石碑，上头用朱砂写着俩血红大字。“禁区”。
  字歪歪扭扭的，透着股邪性，瞅着心里发毛。
  “阴凝草……”
  林远在禁区边上仔细找起来。
  这种灵草通身墨黑，叶子细长。
  跟凝住的墨汁似的，散着淡淡的阴寒。
  它们多半长在背阴潮湿的旮旯，根扎得老深。
  林远小心地挖着，很快就发现，这些阴凝草根子边上的土里。
  常混着些碎小的、发黑的骨头片儿。
  有些骨片很小，像是鸟兽的，但有些。
  却让他想到些更瘆人的玩意儿。
  这让他不由得想起昨晚那怪异的敲门声。
  还有王姐说的“枉死冤魂”。
  莫非这些阴凝草，就是靠那些所谓的“冤魂”养着的？
  他脑子里突然冒出个念头。
  既然灵兽的尸首能换寿元，那这些“冤魂”，或者说这种特别的阴气，能不能也……
  他心里默念。
  “系统，扫扫这些阴凝草周围的能量，还有那些劳什子‘冤魂’，能不能吸？”
  过了一会儿，系统的声儿在他脑子里响了。
  【目标能量形态特殊，蕴含强烈怨念与阴煞之气，无法直接吸收转化为寿元。】
  【但可尝试消耗寿元，推演其形成规律、特性及可能存在的弱点。】
  不能直接吸，但能推演？
  林远眼神动了动。
  王姐昨晚那反应，还有这“鬼敲门”的蹊跷，里头绝对有鬼。
  要是能通过推演搞明白，说不定就能找到破局的法子，甚至……捞点好处！
  他现在有六十点寿元，推演一回花五点，还撑得住。
  “系统，花五年寿元，推演昨晚‘鬼敲门’的真相。”
  【推演功能已启动，消耗寿元。5年。】
  那股熟悉的晕乎劲儿又来了，紧跟着，一幅幅模糊又诡异的画面在他脑子里飞快地闪。
  画面里，正是昨晚他们待的木屋。
  夜深沉，门外又响起了“笃笃笃”的敲门声。
  画面里的“他”正紧张地顶着门。
  可镜头一转，落在了王姐身上。
  只见王姐盘腿坐在床上，眼闭着，瞧着平静，身上却隐约散出一层淡淡的幽光。
  那幽光跟水波似的荡着，随着敲门声的节奏，一丝丝几乎看不见的阴寒气。
  正从门缝、窗户缝里渗进来。
  像是被什么东西牵着，慢慢汇进王姐体内的幽光里！
  王姐脸上，丁点儿怕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一副……
  享受又专注的神情！
  而画面里的“他”，因为紧张地顶着门。
  把门外“鬼物”的大部分注意力都引过去了，倒让那些阴寒气渗得更慢更稳。
  简直是给王姐的吸收创造了顶好的条件。
  【推演结束。】
  【推演结果：王姐并非单纯抵御‘鬼敲门’，而是在利用‘鬼敲门’时逸散的阴煞之气，修炼某种特殊的阴属性功法或秘术。】
  【你的存在，一方面分担了‘鬼物’的冲击，让她能更安全地吸收。】
  【另一方面，你身上初入修仙门径的生涩阳气，对她修炼的阴性能量有一定的中和与稳定作用，是她吸引火力的‘盾牌’和稳定心神的‘阳气宝宝’。】
  阳气宝宝？！
  林远瞅见这称呼，差点没一口老血喷出来！
  原来是这么回事！
  这该死的娘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