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保险箱里的秘密

  面包车在蛇口码头仓库区颠簸行驶，秦阳的双手被塑料扎带绑在身后。
  金牙坐在对面，枪口有节奏地敲击着膝盖，哼着走调的粤语歌。
  车厢里弥漫着鱼腥味和机油味，地板上散落着鱼鳞和碎冰。
  "到了。"车子停在一排蓝色铁皮仓库前，金牙拽着秦阳的衣领把他拖下车。
  正午的阳光刺得秦阳眯起眼。仓库门口站着两个穿黑背心的马仔，胳膊上的黑蛇文身在阳光下泛着青光。
  远处海面上，几艘渔船随着波浪起伏，像是无声的观众。
  "跪下！"金牙一脚踹在秦阳腿弯。
  秦阳顺势前扑，在倒地瞬间用肩膀卸力，右手趁机摸向鞋跟——那里藏着李英俊偷偷塞给他的刀片。塑料扎带被割开的触感几乎微不可察。
  仓库铁门拉开时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昏暗的灯光下，周志强坐在一张红木椅后，正在泡工夫茶。他穿着丝质唐装，手腕上的蜜蜡手串随着动作轻轻碰撞。
  "秦先生，久仰。“周志强推过一杯茶，茶汤在白瓷杯中泛着琥珀色，”尝尝，正宗的武夷山大红袍。"
  秦阳没有接茶，目光扫过茶海上摊开的几张照片——正是阿鬼拍到的那些，包括1985年周志强往苏永平茶杯里下毒的那张。
  "这么多年了，“周志强抿了口茶，”这些老照片居然还能重见天日。“他突然把茶杯砸在地上，瓷器碎片四溅，”就像阿鬼那个叛徒，埋得再深也会被挖出来！"
  碎瓷片飞溅到秦阳脚边。他注意到仓库角落堆着几个鼓鼓的麻袋，渗出的暗红色液体在地面蜿蜒成小溪。
  其中一个麻袋口松开了，露出半截苍白的手指——无名指缺了一截。
  苏永安？秦阳的瞳孔骤然收缩。但下一秒他就否定了这个判断，那手指更粗短，指甲缝里还有蓝色墨迹——是照相馆老头的手。
  "你在找这个？“周志强从茶海抽屉拿出一个玻璃罐，里面泡着两只耳朵，”阿鬼的耳朵，割下来时他还没断气呢。“他轻轻摇晃罐子，福尔马林液体折射出诡异的光。
  秦阳的胃部一阵痉挛，但仍然强忍着怒火：”你杀的人够填满深圳湾了。"
  "这才到哪？"周志强突然笑起来，从唐装内袋掏出一把钥匙——和秦阳口袋里那把一模一样，"知道银行保险箱里有什么吗？苏永平的遗书，还有......"他凑近秦阳，呼出的热气带着茶香，"他女儿的真实身世。"
  仓库外突然传来警笛声，由远及近。周志强脸色一变，猛地拍桌：“谁报得警？”金牙慌张地跑进来：“强哥，条子把码头围了！"
  混乱中，秦阳趁机割断扎带，一个翻滚捡起地上的瓷片。当金牙举枪瞄准时，瓷片已经抵在了周志强脖子上。
  "都别动！"秦阳勒着周志强推向侧门，"让你的人放下枪！"
  周志强却反常地大笑起来："你以为警察是来救你的？"
  他打了个响指，仓库后门走进来三个人——为首的正是公安局张局长，身后跟着两个穿制服的警察。
  "老周，搞这么大动静。”张局长皱眉看着地上的麻袋，“不是说好只做生意吗？"
  秦阳的血液瞬间凝固。瓷片在周志强脖子上划出一道血痕：”张局，苏半夏去找你了！"
  "我知道。”张局长掏出手枪，慢条斯理地上膛，”那丫头现在应该已经躺在法医解剖台上了。"
  世界在秦阳眼前裂成碎片。他本能地松开周志强，扑向最近的货架后方。子弹打在金属货架上，火花四溅。
  "搜！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周志强的咆哮混着枪声在仓库回荡。
  秦阳蜷缩在货架后，摸出口袋里的钥匙。李英俊的纸条背面还有一行小字：”钥匙有两把，汇丰和渣打。"
  外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秦阳抓起地上一桶工业酒精砸向电箱，火花引燃了流淌的液体，火舌瞬间蹿上房顶。
  "着火了！"有人尖叫。
  浓烟中，秦阳撞开侧窗翻了出去。他的衬衫后背被铁皮划破，皮肤火辣辣地疼。
  码头边停着一排送货的三轮摩托，他跳上最近的一辆，扯断电线打火。
  摩托车咆哮着冲进巷道，后视镜里，仓库已经变成一团火球。
  秦阳的大哥大在颠簸中滑出口袋，摔在地上碎成零件。
  他现在彻底孤立无援，除了口袋里两把一模一样的钥匙。
  渣打银行的蓝狮子标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秦阳把摩托车扔在巷口，抹了把脸上的血和灰。
  大堂经理看见他破烂的衬衫和烧伤的手臂，脸色大变。“先生您需要..."
  "保险箱业务。”秦阳亮出钥匙，"B-107号。"
  经理狐疑的接过钥匙："请出示身份证件。"秦阳摸出身份证，经理态度立刻恭敬起来："这边请，秦先生。"
  地下保险库的冷气让秦阳打了个寒战。B-107号箱子被取出时发出沉闷的金属声。
  当经理离开后，秦阳深吸一口气，转动钥匙。箱子里只有一封信和一张黑白照片。
  信纸已经泛黄，苏永平的笔迹力透纸背："永安：当你看到这封信时，我可能已经不在了。周志强在茶里下了毒，我能感觉到。这些年我一直在找你，但有人刻意阻挠。半夏是你亲生女儿，当年阿玲怀孕时我们都被下了药...保护好我们的女儿。永平绝笔"
  照片上是年轻的苏永安和一个婴儿的合影，背面写着"半夏百日"。
  这封信，居然和苏永安给苏半夏的一模一样！苏永安从南洋回来，也有一封这样的信，那封信苏永安连开拆的勇气都没有，而是原封不动地给了苏半夏。苏半夏告诉秦阳关于自己的身世，秦阳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秦阳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所有的线索突然串联起来——为什么苏永安会突然从马来西亚回来，为什么他对苏半夏格外宽容，为什么给苏半夏百分之二十的继承权......
  保险库的门突然打开，经理慌张地跑进来："秦先生，外面有警察找您！"
  秦阳迅速把信和照片塞进内衣口袋。当他走出银行时，三辆警车正堵在门口。张局长靠在最前面的车盖上，手里把玩着一把手铐。
  "秦阳，涉嫌故意杀人，现在逮捕你。"秦阳注意到张局长身后的警察都戴着黑手套——这不是正规出警的配置。
  他慢慢举起双手，在张局长靠近时突然发难！一记肘击打在张局长喉结上，趁对方弯腰咳嗽时，秦阳抢过他腰间的手枪，一个翻滚躲到银行石柱后。
  "周志强给了你多少钱？“秦阳大喊，同时观察着四周地形。
  张局长脸色铁青：”开枪！击毙他！"
  子弹打在石柱上，大理石碎片飞溅。秦阳瞅准机会冲向路边的摩托车，背后传来子弹破空的尖啸。他的左肩突然一热，但肾上腺素让他感觉不到疼痛。
  摩托车引擎咆哮着冲进车流，后视镜里，警车正拉响警笛紧追不舍。秦阳的衬衫左肩已经被血浸透，信纸在内袋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必须找到苏半夏，在她落入圈套之前。
  但此刻，整个深圳的警察都在追捕他，而唯一知道真相的人，或许正躺在法医冰冷的解剖台上......
  拐角处的报刊亭电视正在播放午间新闻：
  "今日上午，市公安局发生爆炸，造成多人伤亡..."画面切换到医院外景，秦阳的心跳几乎停止——
  那是苏半夏入住的深圳市人民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