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内鬼现形

  傍晚的财务室笼罩在昏黄的灯光下，林世诚反手关上房门，颤抖的手指拨通了那个熟悉的号码。
  "马总，出事了！"他压低声音，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那个搬运工......"
  “林总监，这么晚了还在加班？”
  身后突然传来声音。秦阳不知何时倚在门框旁边，手里玩弄着一枚硬币。那枚硬币在秦阳指间翻飞的节奏，像是倒计时的秒表，每一下都精准地敲在他的神经上。
  林世诚的瞳孔骤然紧缩，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秦阳的身影逆着走廊灯光投下长长的阴影，将他整个人笼罩其中。
  冷汗悄悄浸透了衬衫后背。林世诚的视线不受控制地飘向保险柜——那里锁着还没来得及销毁的转账凭证。
  他用力掐了下大腿，疼痛让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银...银行的朋友，问问货款到账没。”声音干涩得像是砂纸摩擦。
  "巧了。"秦阳在距离他三步远的地方站定，硬币"叮"的一声弹向半空，"我刚从银行回来。"他抬手接住硬币的动作干净利落，金属碰撞掌心的声响让林世诚浑身一颤。
  秦阳从怀中掏出一张转账凭证，"两千五百万，一分不少。"纸片拍在桌上的声响让林世诚浑身一抖。
  林世诚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你...你？"
  秦阳突然变脸，一把揪住林世诚的衣领将他抵在墙上。老会计的眼镜歪斜着，镜片后那双惊恐的眼睛正对上秦阳冰冷的视线。
  "三年前，苏总父亲病重时，是你篡改了账本吧？"秦阳的声音像淬了冰，"马金城答应给你多少？百分之五？还是其他什么好处？"
  林世诚的瞳孔骤然收缩："你...你怎么知道..."
  "说！"秦阳的拳头擦过他的耳畔砸在墙上，"那些被挪用的货款，都进了谁的口袋？"
  "我没办法啊！"林世诚突然崩溃大哭，"他们抓了我孙子...说要是我不配合，就把他扔进深圳河..."
  他滑坐在地上，西装裤沾满了灰尘，"马金城说只要搞垮永夏，就给我儿子在东莞的厂子订单..."
  门被猛地推开，苏半夏带着两名警察走了进来。她今天换了一身藏青色套装，发髻挽得一丝不苟，但微微发抖的指尖暴露了她的情绪。
  "林叔，"她声音很轻，却像刀子般锋利，”我父亲临终前，还嘱咐我要好好照顾您这位老战友。“她将一叠银行流水摔在地上，”警方刚刚查到，你儿媳名下突然多了套罗湖的房子。丽人坊每个月发三千块工资给你。"
  林世诚跪着爬向她："半夏...看在我给你爸当了十年会计的份上..."
  "十年？"苏半夏突然红了眼眶，"所以你知道我爸有心脏病，故意在年报里做手脚气他是不是？"她的声音陡然拔高，"他发病那天，你延迟叫救护车整整十五分钟！"
  苏半夏默默递过一份病历复印件，1990年3月的就诊记录上，"受刺激引发心梗"几个字格外刺目。
  看着银手铐扣上林世诚的手腕，苏半夏突然踉跄了一下。秦阳及时扶住她，隔着单薄的衣料，他感受到她剧烈地颤抖。
  "都结束了。"他低声道。
  苏半夏突然转身扑进他怀里，双肩耸动，不停地抽泣起来，栀子花的香气瞬间包围了秦阳。他僵在原地，双手悬在半空，最终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
  “别哭。深圳不相信眼泪。”
  "对不起..."苏半夏很快推开，耳尖泛红，"我失态了。"
  秦阳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工人们的工资..."
  "已经安排好了。"她迅速恢复常态，却不敢看他的眼睛，"明天一早发放，外加每人两百元奖金。"
  月光透过百叶窗，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秦阳，"她鼓起勇气望进他的眼睛，"你是怎么知道马金城的内幕的？"
  “根据我的经验，你这一系列操作，根本不是一个搬运工所能办到的。”
  “是吗？”秦阳淡淡地笑道：“要感谢你那三千块钱啊。没钱难办事。深圳这地方，遍地都是机遇。以后，我就带着你捡钱。”
  “你就吹吧。对我来说，遍地都是陷阱！”
  苏半夏脸上一红，心里甜蜜蜜的。这次差点让她跳楼自杀的危机，让秦阳这个搬动工给化解了。
  秦阳望向窗外霓虹闪烁的深南大道，远处地王大厦的塔吊正在夜空中划出金色弧线。
  苏半夏故作镇静地问道："你有什么要求？"
  "给我当个副总。"秦阳突然认真地说道："我是个男人，也想实现自己的人生价值。"
  “不行。”苏半夏果断拒绝：“我对你还不了解。再说，搞管理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必须从底层做起。生产车间主任，试用期一个月，怎么样？”
  思忖片刻，秦阳答应了。初来乍到，的确还有很多需要学习的东西。
  他目光灼灼地看着苏半夏，"我有信心帮您把永夏做成比丽人坊更耀眼的品牌。"
  他果断转身离去，留给苏半夏一个魁梧而坚实的背影。
  夜风拂过苏半夏的发梢。她发现这个神秘的男人，此刻的眼神认真得让她心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