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离京

  近日，朝堂人人自危。
  北疆战场需要提前运送过冬的物资，途经之地地势险恶，又常常有土匪出没。他们仗着对地势熟悉，抢完跑玩起游击战，连朝廷的人都不放在眼里。
  押运物资的人需得精挑细选。
  又要武功高强。
  又要有勇有谋。
  朝廷中符合要求的都没几个人。
  这几人也是身居要职，根本走不开那么长时间。
  况且，路途凶险，又不似战场杀敌那般能建功立业，也没人愿意主动请缨。
  皇上发了脾气，众人更是伏低做小，生怕被皇帝点名。
  沉寂多年的裴凌霄主动请缨。
  皇帝没当场答应，只留他下朝之后养心殿见。
  除了李德全，谁也不知他和陛下谈了什么。众人只知，从那日之后，裴凌霄成了送往北疆的粮草押韵官。
  离别那天，裴明璃哭红了一双眼睛。
  他用那双粗糙的大手，小心翼翼帮她擦干了眼泪。
  “明璃别担心，二哥很快就回来。乖乖在家等，这次回来，二哥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和你说。”
  他想，裴明璃嫁给任何人。
  他都不放心。
  也不甘心。
  他想，万一明璃愿意站在自己身边。
  他要有给她遮风挡雨的能力。
  裴明璃哭着点头，她从怀里掏出一个亲手绣的荷包，声音里还满是哭腔：“这荷包是我自己绣的，里面的护身符是跟郡主求的。你要一直一直带在身上，我等你回来。”
  很克制的，短暂的，裴凌霄把她轻轻拥进自己怀中。
  只是一瞬，他便放开了她。
  “在家等我。”
  裴凌霄离家的日子，裴明璃并不难熬。
  因为她和姜枕雪合伙开的铺子要开业了！
  姜枕雪去帮萧玄瑾找驱煞要用的东西，开业当天就只有裴明璃一个人在。
  她虽紧张，好在这段时间能力大涨，忙碌归忙碌，处理事情也算井井有条，也没出什么大纰漏。
  开业第一天的客流量不算多。
  裴明璃也不着急，她对姜枕雪拿出来的东西有信心，只是现阶段大家都还不知道而已。
  招呼着并不算多的客人，裴明璃个个都是笑脸相迎。
  胭脂水粉铺子，进来逛的都是女客人。
  一个个温声细语，身上扑了香粉，整个铺子的氛围都特别美好。
  突然，五六个袒胸露乳，身材魁梧的彪形大汉进来。
  头发油腻腻，脸上横肉一片。
  一张嘴说话，口臭混合着汗臭味飘过来，熏得人想吐。
  这几人一进来，店里的女客眉头直皱，甚至有几人当场就走，再没了逛下去的心思。
  裴明璃心里也不得劲。
  不过来者是客，她也不好将人撵出去，只得笑脸相迎。
  “几位客人想看点什么？”
  几个男人一会拿着这个看看，一会拿着那个看看，脸上时不时露出嫌弃的表情，下手也没轻没重的，把好几个瓶子都碰倒了，里面的胭脂水粉都撒了出来。
  为首的那人恨不得把嫌弃两个字都写在脸上。
  “你们铺子，就卖这个东西？有没有好的？”
  裴明璃脸上依旧挂着笑。
  “我们铺子所有的东西都摆了出来，客官放心，用料和做工都是极好的，您买回去一个给夫人或女儿试一试就知道了。”
  “我买回去给谁，用得着你在这指手画脚的？”
  那人随意拿起一盒胭脂看了看。
  “就这破东西也好意思拿出来卖？哪个眼瞎的会买？不如趁早关门，也省得让人笑话。”
  他动作粗俗，说话难听。
  没一会儿，店里的客人就全跑光了。
  裴明璃的眉头皱起来。
  这哪里是来买东西的？
  分明是来捣乱的。
  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不见，转而换上严肃的表情：“若是店里没您能看得上的东西，可转去别的店看看。”
  那人一听，脸也拉了下来。
  手中的胭脂连放都不放回去，直接丢在地上。
  他手一伸。
  直接指着裴明璃的鼻子。
  “你这小丫头片子，怎么说话呢你？信不信我大嘴巴抽你？”
  这就是明晃晃来找事的。
  不管裴明璃今日的态度有多好，这事都不能妥善解决。
  她给店里的小厮使了个眼色。
  小厮立马明白裴明璃的意思，小跑着去报官。
  裴明璃也不再惯着这几个男人，而是吩咐了店里的伙计，把他们碰坏，砸坏的东西通通记下来。
  京城脚下，官府的人来得很快。
  裴明璃将店里的情况说明后，官府的人就将闹事的几人抓走，她这边只需要跟个伙计，跟官府的人核实要赔偿的银子就行。
  看着事情被轻易解决，远处看着的章程牙都要咬碎了。
  他特意选的这时候。
  裴凌霄不在，姜枕雪也不在，就是想让裴明璃难堪，没想到竟然轻易就被她解决。
  哪一个闺阁女子见到这么多壮实的男人不是吓懵？
  偏裴明璃还能泰然自若。
  去报官的同时，还能想着计算店里的损失。
  “店里的生意这么差，估计开不了几天就要关门大门。一个小姑娘家家的，不好好在家相夫教子，学男人出来开铺子，也不嫌丢人现眼。”
  章程正想着，突然看到几个人朝胭脂铺这边小跑着过来。
  离得有些距离，他没看得太清楚。
  铺子跟前有人先认出来。
  “这，这不是官家医馆的白大夫吗？”
  “这也是官家医馆的大夫。”
  “那是管家医馆的掌柜。”
  他们在百姓心中的口碑有目共睹，几人一出现在这里，当即引来百姓围观。
  几个大男人，要来买胭脂水粉？
  难道这胭脂水粉，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特别之处？
  白大夫跑得气喘吁吁，他缓了又缓，才道：“乡亲们，可有听说过骨大夫？”
  骨瓷的名，不仅在朝中出门。
  京城的百姓都没几个人不知道。
  那接骨之术的神奇之处，就算自家没人用得上，也在亲戚，在邻居家看到过。
  无痛，又快，当真是神奇。
  “当然知道，我家小儿顽皮，摔断了腿，去看大夫，说让我做好儿子会瘸一辈子的准备。我带他去管家医馆，用的就是骨大夫的法子。不光能站起来，中间都没遭什么罪！”
  这话，特别能引起其他人的共鸣。
  “我娘家姐姐的女儿也是！这孩子出事，最心疼的都是当娘的。”
  “好好的，白大夫为什么会提骨大夫？不是说骨大夫的身份到现在都是个秘密吗？难道……今日骨大夫要来？咱们能有幸见到骨大夫？”
  ……
  百姓议论纷纷，章程也不由心动。
  他现在的身份也端不了几天，急需一个新的身份，能抬高自己的地位。
  想到这，章程很是心动。
  “虽然医者身份低贱，但有这个医术的，哪个官员不想交好？若是能得骨大夫青睐，恐怕旁人也不敢轻瞧了我。”
  他瞥向铺子前的众人。
  “一群贱民，用来衬托我的气度更好。”